阿生进门时就暴怒,扯住余合安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妹妹!居然真查到地道了!上头怒了,要杀她了!”
这话当然在唬余合安,但他一如既往地好骗,顿时大惊失色:“阿生,阿生我错了!我不退伙!合乐她是无辜的啊……你帮我求求大人好不好……”
阿生若有所思的样子:“现在难啊,怕过不了多久这事就会被报到官府,查下去,我们都得遭殃。上面大人看我们办事不利,再一怒,怕我们都得被满门抄斩!”
余合安吓得腿软,阿生手上松开,他就直接跪在了地上。但阿生话锋一转,又道:“但你现在,可以戴罪立功啊。”
“罪”是什么?余合安已经无法思考,他只听见“功”,连忙问道:“要我做什么?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们放过我妹妹!!!”
“你去自首。”
阿生翻出一个布包,塞给余合安:“把炸药埋在你家里,然后去自首,说这些事都是你策划的,你串通旌云楼老板,使用他后院的地道贩卖人口,官府定然让你拿出证据。”
“然后你就可以借口去家中拿证据,自爆而亡……或者你有办法逃,也可以。”
“这样线索断了,官府去查旌云楼,就差不到我们,你的妹妹自然无恙。上面大人看你有功,说不定还会赏你妹妹一份好差事做。”
他伏在余合安耳边,身上难闻的烟酒味刺鼻:
“只有你能救她了。”
……
所以现在,变成了这样。
余合安一手扛着炸药包,一手挥舞火折子,逼退周围的人物:“都别过来!否则我炸了这里!”
对,就这样,求你们都离远点吧,我不想再害死谁了。
他的脸上绽开绝望又疯狂地笑:“你们这群狗官!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又如何!那些人天生就是做货物的命,我不过是让他们去了该去的地方!”
不是这样的,我明明很痛苦,我每天晚上都会被那些人装在箱子里的画面吓醒,耳边总是萦绕着驿站地牢里的惨叫。
“给我马车!送我安全地出城!不然我和你们同归于尽!!!”
求你们了,答应我吧,我不想死,我其实不想死的……更不想害你们死。
周围人群惊恐,鸟兽状四散逃开,瞬间清出中间一片空地,留余合安继续这场并不精彩的独角戏。
“哥,你干什么,你把东西放下!”合乐冲上前,想要靠近,又被余合安手里的火逼退,她焦急道:“刚刚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好好交代,好好改造,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合乐的声音似乎让余合安又找回一些理智,但早已浑浊的双眼在看清合乐的面容时,他耳边又浮现那句话——“上面怒了,要杀她!”“只有你能救她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滚开!!!”他从未对妹妹说过这样的话:“你懂什么!你这几年在天都无忧无虑,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
看着合乐猛然顿住的身形,余合安久违有了些许欣喜。对,就该这样,合乐是草窝里飞出的凤凰,她是天之骄子,她该无忧无虑,她不需要知道这些。
更不需要为了自己这个烂人而伤心。
余合安举着火,一步步逼近:“给我准备马车啊!你们都聋了吗!?”
转头,以袁所正为首的衙役们,岿然不动,面无表情。
袁所正下令身后人上前:“犯人已经认罪,情绪不稳定,要在城内引爆炸药,十分危险……格杀勿论。”
闻言,衙役迅速掏出腰间的火铳,几个黑洞洞的枪口纷纷对准早已癫狂地余合安,合乐见状,反应极快,直接转身双臂张开,挡在哥哥的面前,但衙役手中的扳机已顷刻扣下。
那一瞬间,余合安瞳孔骤缩,他怎么都没料到,自己说过那番话后,合乐居然还如此果决地挡在他的身前。眼看枪口已出火光,余合安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行动,手中的火折子和炸药包不知被他扔向何处。他猛地扑向合乐,把她抱入怀中,压倒在地,用自己的身躯死死护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