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啊。”邱田恬被他这句话逗乐,想到两人从秋山镇落荒而逃,又从渠京落荒而逃,确实很是滑稽,“话说我在渠京帮了你,会不会我也上通缉令了?”
莫筱初手上动作一顿:“应该不会吧……”他如此说着,但好像也有些没底气:“要是他们把你也放上通缉令了,那我就去找他们理论!”
“傻子,你这不自投罗网吗。”邱田恬叹气,但这份心意她收到了,心里也暖洋洋的。
她看着莫筱初捣鼓面前的材料,他先在手背上涂了一层白胶,再覆盖揉皱的宣纸,白胶干透后,那层宣纸就像是皱起的皮肤,看上去略显恐怖。
莫筱初继续拿起笔,沾了点褐色墨水,在纸上涂涂画画:“这样看着真吗?小时候调皮,我经常画这种东西去吓我哥。”
邱田恬看着他的手背,此时褶皱的宣纸浸上褐色墨水,像是刚被烧伤后还在愈合的皮肤,皱皱巴巴,似还有点点血迹渗出,乍一看骇人无比。邱田恬抬头看向莫筱初光洁如玉的面庞,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你打算在脸上画这个吗?”
“对,”莫筱初点点头,“你觉得如何,不仔细看的话,应该看不出端倪。”
起止看不出,这怕是会吓到人。“你倒是豁得出去。”邱田恬调侃道,她托着腮,看着莫筱初举着手背在灯光下欣赏自己的杰作,像个淘气的孩子,眼前好像真的浮现他小时举着如此恐怖的“伤口”去吓他家人的样子。
明明看他的反应,本该也是幸福的家庭。
天色已经不早,两人又随便聊了两句,就各自回屋睡觉了。
之后几日,邱田恬愈发喜欢这个闲时僻静的小村,景色优美,村民淳朴,她白日在田野旁找个小角落研究魔法,晚上和村民一起坐在村口寒暄,慢慢更多了解这个国家。比如这里的农民原本都是贫农,土地贫瘠,种什么都长不好,只能勉强维生。但是新政以后,官府派人下来改善土壤,修建水利,还给他们推荐种植小麦,不过两年时间,小麦涨势越来越好,这里也因为金色的麦田,成了渠京和铁川两座大城间的著名景点,村民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至于莫筱初,那家伙说有事要出去,结果离开几日音信全无,邱田恬也没办法联系他。直到第五天的早上,莫筱初才风尘仆仆地回来,还带着一个包裹,神秘兮兮地让邱田恬关好门才给她看。
包裹打开,是几本书,和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莫筱初把东西推到邱田恬面前:“你看看,是不是能用到。”那几本书都是魔法书,偏基础,对于现在的邱田恬来说倒是用处不大,她看许澜的那本册子足以,但想到莫筱初这几日离开居然找来这些东西,邱田恬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看她呆愣,莫筱初赶紧拿起那个木盒:“还有这个,之前看你一直盯着合乐手里的,我就猜你也想要。”
木盒打开,一只毛笔静静躺在丝绸软垫之中。笔杆像是沁了血的红木,侧面雕刻莲花花纹,环着金边,奢华无比。笔锋则是白色的狼毫,根根分明,似有白光萦绕。
“这……”邱田恬语塞,她伸出双手拿出那只毛笔,笔杆很轻,但此时却如有千金重,压着她手指颤抖。她看见毛笔尾部雕刻的法阵,毫无疑问,这是支空痕笔。
莫筱初眉眼盈盈,他心想邱田恬一定喜欢这个礼物,却不料下一秒,邱田恬把空痕笔放回盒中,又把盒子推回莫筱初面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下,莫筱初的笑容僵住,他有些急切地又把盒子推回去:“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为何不能收?”
“不收。”邱田恬却好似下定决心,别过头去,“你的心意我领了,我很开心,但这种东西我不能收。”
无功不受禄,她知道这个道理,邱田恬不想之后因为手下笔而欠什么人情,更不想因此被桎梏。莫筱初单纯,他看不出邱田恬的顾虑,他只知道哪有魔法师不想要空痕笔,被如此拒绝,他反而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踌躇道:“我……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吗?我知道我这几天离开的有点久,我想给你最好的……”
邱田恬心中一颤,但还是不看他:“不是你的错,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若说莫筱初有什么错,那或许错在不该对她这么好。
莫筱初还想再劝,却听到门口突然响起急促地敲门声,他反应迅速,把木盒盖好收入囊中。邱田恬看他收好宝物,才走上前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男子,身着甲胄,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男子面色冷硬,剑眉星目,下颌有胡茬,看上去许久未修剪,赫然一幅军人模样。他拿出画卷,在两人面前展开,问道:“你们可有见过此人?”
邱田恬以为是追查莫筱初的人,刚准备说没有,却发现那画像上的人不是莫筱初——
是陆凌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