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助理给出的地址在市中心,夏荷需要打车过去。
出租车司机是个路痴,夏荷哑着嗓子说了好几次是哪家咖啡店,她都说看不见人呐。
那一句“对不起”在耳边回响,夏荷拖着行李箱走进雨里,鼻子泛起酸意,她扬起头,任由泪水倒灌回去。
脸上湿答答的,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绕出路口,终于找到了那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妇女,一个劲儿同她道歉:“对不起啊妹子,我第一次跑这边,这个导航太缺德了,给我导到另一条巷子去了。”
“走吧。”夏荷头发半湿,眼睛肿痛无比,寒气咬着她的手臂往皮肤里扎,她仰头靠在车椅上闭眼休息。
下车时,司机主动给她搬行李,悻悻地笑了一下,“那我走了,你回去赶紧洗澡,别感冒发烧了!我女儿之前就这样不上心,害我陪她跑了好几趟医院!”
语气听起来像是责备,细听却有一丝无可奈何的宠溺。
夏荷望着出租车远去,转身进了酒店。
手机上显示支付成功,多出打车费的那五十块钱,是弄湿那辆车的赔偿。
入住酒店的流程畅通无阻,应该是妈妈助理提前打过招呼了。
夏荷推行李进入电梯,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模样,狠狠打了个喷嚏。
外面这场雨越下越大,怕是不好收场了。
夏荷洗好澡从浴室里出来,发梢滴着水,淌到脖子上。
一天的劳累让她精神疲惫,草草将头发吹了个半干,捞起手机,点开潘圆发来的语音。
少女饱含歉意的声音荡开:“对不起啊荷儿,我本来想早点告诉你你哥被关起来了,但是他说不能影响你比赛,这才瞒了你那么久。”
夏荷回她:“和你没关系,不用自责。”
回完消息,她彻底没了吹头发的心思,整个人砸进柔软的被子里,肚子咕咕响。
好饿。
夏荷像张大饼一样摊在床上,混沌的大脑冒出几分清醒。她挣扎翻身,想要起来去厨房弄点吃的,却连手指也抬不起来。
滚烫的热气涌上额间,夏荷缓慢地吐出沉重气息,用尽力气将自己翻了个面,捞过手机。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她拨通了一个号码,眼尾有泪滑落,嗓子像堵着沙砾,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林姐,你还在明通市吗?你能送点退烧药过来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你在哪里?”
夏荷太阳穴疼。
对方急道:“夏荷,你在哪?”
“我……”夏荷晕乎乎的,艰难地掀起眼皮,努力回想酒店的具体位置。
电话另外一头的声音隔了一层雾,变得低沉难辨。
夏荷生病时爱闹小孩子脾气,想不出来具体位置她便不想了,急道:“我在你订的酒店里呀!我好饿呀,想吃一个烤红薯……如果买不到就算了吧。”
手机“啪嗒”一声掉下床,自动挂断了电话。
“……”
陆知隅撑着伞站在雨里,潮湿气流卷上他的衣摆,手机音提示他对方已挂断。
在原地愣了两秒,他揉揉眉心叹气一声,裹紧长大衣,匆匆向药店里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