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月晓知道自己现在笑的应该比哭还难看。
“所以,我就去堕了。”
苦痛的记忆席卷而来,眼泪止不住地滴落,她似乎这一辈子都要困在那段伤痛里,再也走不出来。
方才盘踞心底的妒火与暴戾,在听见许月晓哽咽的一瞬尽数溃散。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闷得谢越州喘不上气,只剩尖锐的心疼。
在他的记忆里,许月晓总是很胆小,可她当年得知他在泰国受伤后,从未出过远门的许月晓,却瞒着家人偷偷买了出国的机票,只身一人去朱拉隆功大学找他,就为见他谢越州一面。
在他的记忆里,许月晓也很怕疼还晕血,高中体检抽血那次,针还没碰到她就白了嘴唇。
可那样胆小怕疼的许月晓,却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一个人上了手术台,流掉了他们的孩子。
巨大的悔恨与剜心般的痛苦瞬间将他吞噬。
谢越州终于意识到,他不仅失去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更失去了曾全心全意爱着他的许月晓。
她会和另一个男人相守白头,或许还会再次迎来一个可爱的孩子,拥有平淡却温热的俗世圆满。
然而这一切,都将与他谢越州无关。
他和许月晓再也回不到当初。
许月晓不要他了。
他是真的彻底失去了她。
谢越州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大脑一片空白,一直握着的枪陡然失手掉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月晓将那张单子又捡起叠好,紧紧攥在手中。
“谢越州,如果你觉得当年照片的事情对我的打击还不够,现在觉得够了吗?够偿还你妈妈的死了吗!够偿还我对宋溪绣的伤害了吗?”
许月晓质问完,突然觉得眼前一切变得扭曲模糊,心脏跳动的厉害,冷汗止不住滑落,身体不受控地往地上瘫去。
“小晓!”谢越州呼吸一窒,连忙扶住她。
“药……药……”许月晓虚弱地指了指口袋。
她抑郁躯体化发作了,已经一丝力气都没有。
“放过我吧,你有宋溪绣,我也有了陆屿,我离不开他。”她轻声说着,挣扎着就要从谢越州怀里离开。
可许月晓的腰又被按住,重新回到了他怀中。
“没有宋溪绣,自始至终,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小晓,求你别离开我……”男人的手臂牢牢圈住她,仿佛要将他们融为一体。
不顾许月晓的挣扎,谢越州打横抱起她就往外走,身后的几个保镖也立刻跟了上来。
阔别三年,他终于再次把许月晓抱在了怀中。
谢越州低头覆上许月晓的唇,将她余下的话语尽数堵回唇齿之间:“哥哥带你回家,小晓。”
“州哥,陆屿怎么处置?”江恪问。
谢越州脚步一顿,抱着许月晓的手紧了紧:“先一起带走。”
虽然谢越州不愿意承认,但理智告诉他,也许能利用陆屿让小晓再度留在自己身边……
私人飞机在一处庄园处降落。谢越州看着吃了药已经陷入昏睡的许月晓,执起她的手贴于自己的面颊。
当亲情与爱情融合,就是至死都不会放手的占有欲和执念。
恋恋不舍地为许月晓掖好被角后,谢越州离开前刚回身迈出一步就又舍不得了,只不过回头看了她一眼,就忍不住又疾步折返。
俯身,他吻上她的唇瓣,一如即往的甜美。
鼻息间是她身体熟悉的馨香,谢越州撬开她的唇齿,勾上柔软的小舌温柔地吮吸着。
这些年,他真的好想她。
谢越州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像末日般的黄昏,他收到她的最后一条短信——
【哥哥,祝你和宋溪绣幸福。我会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