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她把过错都揽到她自己身上?也许是她肿胀的脸颊和凌乱的发?
又或许,是那句隔了整整七年,才终于落到他眼前的——
“大哥哥,我喜欢你”?
他当时只兴奋地以为抓住了报复的筹码,却忘了细想,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儿,又是怀着怎样惶恐与难堪的心境,亲手划去那纯真的表白,写下了“大哥哥,对不起。”
灯光那么暗,可她脸上的巴掌印却让他看的如此清晰。
谢越州感到喉间有些发紧,似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
“就因为我捐了本书给你?然后你就暗恋我七年?许月晓,那我告诉你,那本书甚至都不是我挑的。是宋管家选的,他说自家孙女和你年纪相仿,清楚这个年岁的女孩爱看什么。”
谢越州静静望着她,语气淡得近乎漠然。
“哦……那本书我挺喜欢看的。”许月晓弯起眉眼,似乎并不介意,“你的纱布我帮你换一下吧,有血渗出来了。”
不久前才消散的窒闷感又涌了上来,看着许月晓温顺的样子,谢越州心底的烦躁不断发酵。
他偏头避开许月晓想要替他更换纱布的手,视线落定在她布满细裂伤口的指甲上。
“你送我的那串银杏壳风铃,当晚就被我丢掉了。所以,许月晓,你耗那么久时间去剥壳,指甲裂成这样,全都不值得。因为收下礼物的人,根本没有珍惜。”
话落的一瞬,心底竟生出一种诡异的解脱。
真好,他终于说出来了。
现在,他想看见许月晓生气,最好痛骂他,抹去这份暗恋,从此厌恨他。
如此,他便能放手报复。
谢越州期待地盯着许月晓。
可是听听,他这妹妹都在说什么?
她说“没关系,风铃丢了,但我相信带给哥哥的好运不会丢。”
她说“指甲裂开又不是很痛,没几天就会长好啦。”
谢越州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无声怒骂:够了,闭嘴!许月晓!你该用最难听的话痛骂我,把手里的纱布踩在地上,然后走出这间卧室!
“哥哥要是不喜欢风铃,下次我送其他的给你,好不好?”
她又用这种怯怯的语气问自己好不好了。
“好。”
等谢越州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脱口而出。
果然又是这样。
她是不是看出来每当她如此问自己的时候,他都会答应她?
谢越州沉默地任由许月晓替他更换纱布,这一回,他没有偏头躲开。
他静坐不动,她立在他两腿之间,微微俯身凑近,动作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