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秋风带来了记忆深处那个孩子稚嫩的嗓音。
谢小雨从前就是这般喊着她。他从出生到去世都没见过生父谢之耀一面,易霜云也很少陪着谢小雨,那段时间,她总忙着去虞城找谢之耀对峙。
大部分时间,都是许月晓陪着浑身插满管子的谢小雨。最后医生拔管时,谢小雨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对许月晓说的。
他唤了一声“姐姐”,此后便再也没有睁开眼睛,仓促地离开了这人世。
“哥哥,你可以为谢小雨也重新取个名字吗?”她轻声问。
“小雨的名字是我取的,可我那时候年纪小取得太过随意。我明明是想着名字取得普通点就能让他健健康康的,可小雨两岁多时还是去世了。哥哥,你重新取一个好不好,哪怕小名也好,只要是你取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为我爸的私生子取名字?许月晓,你可不可以别这么莫名其妙。”
耳边是他嘲讽又轻蔑的话音。
许月晓静静地望着谢越州皱起的眉:“过段时间就是谢小雨的祭日,我只是想告诉小雨,他在这世间除了有姐姐,还有一个哥哥也在乎他。”
“是我没想那么多,对不起,哥哥。以后我不会再说这样的话。”
谢越州听到她淡漠的话音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眼前的许月晓好像变得和从前不一样,有什么正在快速离他而去。
不过很快地,一向倨傲的谢公子,心底又翻涌起一阵烦躁:许月晓她又没做错事,她道什么歉?!她为什么总是轻飘飘几句话就能让别人感到愧疚?
就像此刻,他居然也鬼使神差地为刚才的言行而泛起一丝愧疚。
虽然这份内疚微乎其微,但谢越州很讨厌这种感觉——
谢小雨和许月晓,可是仇人的儿女。
谢越州捡拾起一片像枯叶蝶的落叶,别别扭扭地递给许月晓:“呐,给你。用这片落叶做落叶画,应该挺好看。”
“我捡了挺多落叶,不缺你这一片。”
她并没接过,把手背过身去,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从来习惯旁人对他俯首帖耳、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谢公子,哪里受过这般冷遇。指节用力,落叶在掌中被捏得咔嚓碎裂,谢越州踩过残叶,一身戾气,冷着脸转身就走。
听到身后并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谢越州原地立了良久,又别别扭扭地折返回许月晓身边。
谢越州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很像小丑。
他把这一切归结于深秋的风吹得他偏头痛,才会做出如此脑残的行为。
谢越州用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碎叶渣:“对不起,那晚是我不对。小晓,可不可以别生气了?别再躲着我好不好?”
“谢越州,我拒绝你的道歉。”
冰冷而决绝。
谢越州一时有些错愕:“你说什么?”
“我说,我拒绝你的道歉。你是不是以为你高高在上,而我只是拖油瓶,所以只要谢少爷说了对不起,我就要感恩戴德地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