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沙哑,有些艰涩地问:“许月晓,你是不是心里很难过?”
“是不是因为你妈妈为你早恋的事打了你,是不是因为我不经你允许就吻你,是不是因为我没给谢小雨重新取名字?”
“许月晓,你是不是很难过?告诉我。”
晚风卷过破败的窗扇,吹得木框吱呀乱响。他们默然对视,两个年轻的灵魂,好似都要从彼此眼底,窥见心底那个不敢确认的答案。
“嗯,哥哥,我是很难过。”
那双圆圆的眼睛浮上水雾:“妈妈不爱我,但我又恨不起来她,这让我感到痛苦,爸爸孤伶伶地躺在医院,可他最爱的女儿却认了另一个人做爸爸,还过上了不愁吃穿的日子,这让我感到羞愧……”
她的眼泪好像流不尽,蜿蜒成一条悲伤的河,纵使谢越州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踏入这条河流,可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般,被她此刻的忧伤所触动、所感染……
谢越州终是用指腹,轻柔地抹去许月晓眼尾的泪珠。
“还有,谢越州你也很过分。”她的泪流的更凶了点。
“那是我的初吻,我一直都想着初吻应该是在最美好的时刻,留给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并且你担心宋溪绣身体,中文不好却愿意翻遍字典给她改名字,而为我选书这件小事你却不愿意做,让她代选,我还傻傻地保管了那本书七年!你还送她蓝宝石项链!每年生日给她送国外的画册!可我送你的银杏风铃,你却扔了!”
眼前女孩儿渐渐不再哭泣,脸因为生气而涨的通红。
“谢越州!如果那晚在你房间的是宋溪绣,你会那样粗暴地对她吗?会不经同意就吻她吗?你明明喜欢的是宋溪绣,却觉得我好欺负好拿捏,故意撩拨我拿我当乐子,你……”
听到许月晓越说越离谱,谢越州无语地打断了她的话:““宋溪绣?我都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很小还在泰国的时候,宋干节上见过她一回,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
他顿了顿,从房间里找出创可贴给许月晓手指包好,接着解释:
“宋管家在我妈妈小时候就照顾过她,后来又照料我,对于我来说是亲人一般的存在,所以……许月晓,你懂了没?我和宋溪绣,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谢越州觉得自己也是疯了,就这样从虞城追到这家他从前根本不会踏进的脏乱小旅店,就这样耐心地对一个女人解释这么多。
也许是仇人的女儿太爱哭了,知道泪水最能打动男人。
许月晓摸了摸脸:好像更红更烫了,倒不是因为刚才那般被气的,而是不好意思。
原来谢越州和宋溪绣就像两条陌生的平行线,是她误会了谢越州。
“对不起哥哥,是我误会你了,哥哥你先回家吧。我还想再散心几天再回去,我保证我这周末就回谢家。”
许月晓披上羽绒服就打算送客。
“许月晓!”谢越州咬牙切齿地又拎起她。
“我坐了一天的车才来到你老家这个小县城,你知不知道你们这儿的路真的很破,一路颠的我都想吐!还有,谢家的卫生间都比这旅店干净,你以为我愿意走进来?!我才刚到这儿多久,外面还下着大雪,你居然赶我走!”
谢越州简直快要气炸了,特别是看到许月晓从容地穿上那件羽绒服时。
她丝毫没注意到,他只穿着一件薄毛衣。
从得知许月晓离家出走后,谢越州就立刻离开谢公馆去了警署,当时慌乱不已的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