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宴会的高潮是晚上九点钟声响起后,裴松庭站在二楼,往一万只香槟堆叠形成的香槟塔最顶部的酒杯里倒酒,并宣布即日起许娴就是裴氏财团的第二任夫人,而许星瑶正式改姓裴,成为他裴松庭的小女儿。
一切都如此完美,看着酌眼灯光下十几米高的香槟塔,许娴高傲地仰着脑袋站在裴松庭身边,红唇扬起,这是她45年的人生里最春风得意的一天。
大钟的指针指向8:55,距离飞黄腾达的人生还有五分钟。
因为兴奋,许娴的手心冒出一层冷汗,她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搓着左手的掌心。
裴松庭另一边的许星瑶强忍住笑出声的冲动,安静地站在那边等着礼节的开始。
九点过后,她再也不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了,再也不用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了,她是和裴稚京那种H市风云人物榜第一名的大小姐平起平坐的人物了。
冷静的皮囊下,汹涌的狂喜席卷四肢,连头皮都在发麻。
8:59
裴松庭挽着妻女的手走上旋转楼梯,欢呼声仿佛要震碎香槟塔。
忽然,吧嗒一声,现场的灯光全灭,陷入黑暗。
裴松庭脚步停下后,许娴跟着停在旋转楼梯的中间,许星瑶有些不安地看着妈妈,女人抚摸着她的手背示意她不用害怕,不会出现意外的。
稀稀疏疏的谈论后有人想掏出手机照明,忽而一束刺眼的白光从门口扫射过来,打在二楼正中间,裴稚京站在灯光下,乌黑长发垂落肩头,一身黑色绒面礼服,狭长清冷的眉眼浸在灯光里,眼尾微垂,淡淡的腮红柔话阴郁疏离感,她瞳色极淡地扫视众人,又没有真正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女孩的出现让吵闹的现场瞬间嘘声。
“我是裴稚京,裴氏财团唯一的继承人。”
这蔑视任何人的话语像她中指上那枚名为[PinkStar]的钻戒一样,居高自傲。
话音落下,现场依旧是一片死寂,裴稚京还是那个裴稚京,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目光淡淡落向某处,大家心知肚明的地方,她只是静静地望着,半分情绪都不肯外露。
大家都在审视这个胆大包天却似乎还在情理之中的女孩,不,更准确来说他们在审视女孩手上的戒指。
那是H市最大珠宝商苏氏财团压箱底的镇馆之宝,当初在港城拍卖上被苏老以一千万美金拍下,拿下后从不流通与市面,寻常人能窥见一角都是奢望。
看到那枚粉钻,裴松庭内心顿时涌入超量的不安,他松开许娴的手大步往上走,登顶后正想望中心的位置走去,却突然被穿着白色短款礼服的京妙仪推出来的铁质推车拦住去路。
推车停在裴稚京身后,望着那张和亡妻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阻止的声音卡在裴松庭的喉咙里怎么使劲都发不出来。
裴稚京侧身挑起后背的那瓶香槟酒,左手托住瓶身,右手指抵着瓶塞,漫不经心地摇晃几下。
9:00钟声敲响。
裴稚京拇指一松,木塞弹开,冰凉酒雾四散开来,像雨水一样泼洒,只有些许落在最顶部的被子里,剩下的全数洒落在一楼的宾客身上,昂贵的礼服被酒水溅湿,现场却无一人发出不满的怨言。
“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十八岁成人礼。”
随着京妙仪舒爽的欢呼声声,现场其他宾客也纷纷举手欢呼,欢呼声比刚才更大了呢。
一楼的季澈在看到京妙仪出现的那一刻,脸色就阴沉到吓人,如今看到女孩如此肆无忌惮地陪着裴稚京胡闹,季澈简直快被气疯,偏偏身边的沈易凡是一个看不懂人脸色的主,听到裴稚京说的话疯狂摇晃季澈的胳膊。
“不是吧季澈,我没记错的话裴稚京十八岁成人礼不是上上个月就办过了吗,怎么又办一次。”
季澈不耐烦地扯开沈易凡的手,双手插兜看着台上胡闹的两人,最终选择和自己和解,舒了口气,语气极淡。
“裴稚京过生日需要理由吗?”
沈易凡意味深长地点着头。
“也是,她可是裴大小姐,就算一年365天,每天都过一次生日也不会有人敢非议的。”
就因为她是裴稚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