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庭要是知道自己说了半小时,裴稚京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寿命估计又要缩短两三年。
当晚,裴稚京就从曜宫里面搬出来,搬到学校旁边的一处江景大平层——云檀公馆,这是整个H市市区房价最贵的小区,也是妈妈苏景姒在她入学星闵的时候送给她的升学礼物。
门锁是她入学的日期,本来想设置成生日的,可是整个H市太多人知道裴稚京的生日了,这样很不安全,思来想去还是换了一个不怎么显眼的日期。
指纹开锁后整个房子的灯光跟着亮起,窗帘自动拉开,窗外是印着城市璀璨灯光的江面,偶尔有几艘游艇驶过,上面有人在求婚。
当然,外面的热闹和裴稚京没关系,她脱下鞋子,躺在沙发上,沙发太软了,她像根弹簧一样弹了好几下。
厨师做的饭放在保温炉里,裴稚京现在没胃口只想躺着。
躺了一会,约莫十分钟,没有听到熟悉的喵喵叫,也没有一只傻猫跳到她背上踩来踩去,裴稚京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在房子里四处寻找。
“公主。”
“你去哪了公主?”
公主是裴稚京养的小黑猫。
十六岁的那年,妈妈因病去世。
葬礼那天,H市下了很大的雨,整个天空都被那层浑白的雨雾笼罩着。
苏景姒的墓碑前围了一群人,外公外婆哭得全身颤抖,身边有管家扶着两位,不然真的害怕她们晕倒在女儿的墓碑前。
那天的裴稚京一滴眼泪都没掉,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白眼狼她还是没哭。
墓碑前人太多了,裴稚京呼吸有些困难,雨越下越大,溅起的泥渍粘在她白净的皮鞋上。
裴稚京有轻微的洁癖,她掏了掏口袋什么都没有。
女孩撑着伞跑回车上拿纸巾,脚步却顿在车后不远处。
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她怔怔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她妈的葬礼上,她那位与母亲相恋将近二十年,在外人面前最温柔体贴、最爱母亲的父亲和他的女秘书在车上做那样的事情。
长久强撑的防线轰然坍塌,她捂着脸蹲下,压抑的崩溃哭声止不住地溢出来。
疯了,两个疯子。
裴稚京瞪大眼睛,眼泪如决堤河水般溢出,一大颗一大颗地砸在地上。
他们两人怎么能在母亲的葬礼上做这样的事情。
这十六年来,裴稚京第一次感到无法言说的痛苦与崩溃,痛得五脏六腑都感觉在滴血。
她想拿出手机给京妙仪打电话,可是手却抖到连个完整的字都打不出来,她胸腔起伏着想要呼吸,却感觉面前的空气好稀薄好稀薄,她快晕过去了。
正巧这时,车内的人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光着上半身的裴松庭从后窗往外看,裴稚京是蹲在地上的,正好卡在视野盲区。
“怎么了吗?”
许娴几乎□□,一手手臂挂在男人身上,声音带着潮后的余韵。
裴松庭拧着眉头盯着外面。
“总觉得外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