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坐在轮椅上,看着门在他身后合上,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吼了他害怕,而是完全释放后的怅然。
可能是怕又被她骂,今天的复诊苏南澈没陪她去。
唐棠把自己能流利说完一大段话的事告诉了Alexander。得到的建议是经常在类似的场景刺激下反复练习,直到能稳定正常和人交流。
她总不能告诉Alexander,这是在和苏南澈吵架时发生的,难道每天都要吵架不成?只能无奈点头。
在离开医院前,她试探性地问道:“苏南澈知道适当的言语刺激,有利于我恢复吗?”
“当然。”Alexander慈祥地笑着说,“如果这次是因为他才让你这样,那说明他找到帮助你的方法了。”
告别了医生,在回家路上,唐棠一直在思考医生的话。
所以他是为了刺激她说话,故意挑刺?
回到房间,唐棠拿起平板想要修改大纲。愕然发现自己原来的文字上多了很多红笔批注。
逻辑漏洞、语病、错别字全都标注出来了。
什么帮助我?他就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直男罢了!
唐棠刚想出去再跟苏南澈吼两嗓子,就看到批注边上他还罗列了平台里几篇金榜的追妻火葬场文,建议她拆文学习后再修改。
堵在嗓子眼的火,瞬间灭了。
她看着屏幕呆坐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想笑,但没有笑出来,只是鼻子轻哼一声。
姑且相信他是真的为了帮她恢复吧。
*****
深夜,苏南澈看着手机上的心率,确定唐棠已睡着。起身坐在床沿,看着她的睡脸。
眼神扫过她的眉眼,来到脸颊。似乎想到白天她鼓着腮帮子对他一通输出的样子,不由低笑。看着她樱红的唇,忍不住伸出手指,却在即将碰到时,停住了,最终收了回去。
转而趴在她的枕边,轻轻地,贪婪地嗅着她的味道。
唐棠半夜睁开眼,吓了一跳。
原本该睡在地板上的苏南澈却趴在床沿睡着了。他侧着头,脸朝向她这边,呼吸很浅。
她伸手过去,想碰一下他,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但没有碰到,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危险。慌忙收回手,怕把他吵醒。只好继续保持平躺姿势。
可身边苏南澈的呼吸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全方位地轰炸着她的感官。她狼狈起身,又尽量压低动静地挪到轮椅上,出门前还给他盖了条毯子。
出了门却发现无处可去,干脆到复健室去加练。
现在的她已经可以撑着扶手,仅靠双腿颤颤巍巍挪动几步了。来回几次,感到有些累了,打算休息。
抬头看见苏南澈居然在扶手的尽头,肩上还搭着毛毯,看着她。
想着得让老板看看打工人的成果,于是没有休息,又抓着扶手向他走去。开始还摇摇晃晃,后来竟越走越稳,走到扶手尽头。她眼睛亮晶晶看着苏南澈,仿佛在求表扬。
苏南澈站的位置离扶手还有点距离,要走到他身前需要松开扶手走几步。
唐棠看着这段空档,手抓紧扶手,有些犯难。
苏南澈并没有上前帮她,只是站在原地张开双臂,示意她走过去。
唐棠几乎没再犹豫,松开手,稳住呼吸,慢慢挪开腿。又调整重心,再迈另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