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卫工见出事,急忙跑了。
那三个男人乍一下被她那双大眼睛吓得心里发毛,警惕又尖锐,像刚才那只畜生的眼睛。
很快发现不过是个小姑娘,也就无所谓了。
大腹便便油腻男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逼近,眯着眼缝,手臂随意地搭在她肩膀。
“走走走,哥哥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多清秀的脸啊,可惜因眼睑下至淡淡的黑眼圈平添几分阴郁颓废,神色更是冷漠。
面无表情的模样落在他们眼中,自以为她故作镇定。
实则不过和刚才被人撵着跑惊恐无助的野猫一样,心里害怕得要死,只是不敢表现出来。
一想到这里,油腻男眼底的玩味更浓,态度举止更加轻慢。
旁边的眼镜男犹豫着,打圆场扯了扯他的胳膊,“算了算了……”
算了?
明明受害者是许眠,可他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好似真的是她的错,而他们是放过她的好心人一样。
下一秒,粗粝难听的惨叫声从油腻男嘴里发出。
许眠拔出插入他眼球的树枝,后退,冷冷地盯着眼前痛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的油腻男。
他捂住眼睛,只觉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刺痛传来,温热的鲜血从指缝流出。
吓得一旁两个男的僵硬在原地,瞳孔地震,震惊地在许眠和油腻男身上来回看。
“你、你居然……”
眼镜男瞪着眼睛,望向她的眼神惊惧万分,声调颤抖。
瘦子觉得她伤了同伴,令自己丢了面子,脸色扭曲,叫骂着直冲许眠而来。
许眠不退反进,攥紧手心的树枝。
那尖锐的顶端还淌着血,滴答滴答地掉落在地。
不免让人脊背发寒。
瘦子吞咽了下口水,危险的直觉来临,汗毛直竖,下意识猛地停住脚步,怔怔地盯着许眠。
这女的是不是疯了?看着脑子就有病的样子。
而且年纪不大,像个学生,头被砸出血一声不吭,面对他们三个大男人,竟然还有胆子反抗,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
如果不是疯子,怎么可能会有胆子这么大的人?
这时,街头外传来说话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
“民警同志,快去救救那个小姑娘,她被人砸到头,都流血了!”
是环卫工。
他慌慌张张带着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赶来。
两个男的心虚,丢下躺在地上疼得直打滚的同伴,转头朝着反方向跑。
民警一看,还真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哪能让他们在眼皮底下逃跑,怒吼着让他们停下。
油腻男疼得没力气叫了,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直抽搐,微弱求救。
许眠走出巷子。
滚烫的暑气扑面而来,炽烈的光晕刺得眼前发黑。
她皱眉,抬手挡在眼前,倏地,身后传来一声细弱的猫叫。
回头一看,先前差点儿被砸扁的小狸花猫蹲在巷尾,一双竖瞳盯着她看,无辜又好奇。
小小一只,枯槁的毛发,脏兮兮的小脸,什么都不懂。
不懂人类为什么要杀它,不懂人类为什么要救它。
不懂这世界是个巨大的绞肉场,会将它绞得肠穿肚烂,粉身碎骨,死在某个明媚的午后,或是某个湿淋淋的大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