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瞳孔骤缩,怔然半响。
眼前男人骨相极佳,眉目温润清凌,一双瞳仁黑白分明,皮肤冷白,周身气质干净如松涧雪,但又不似雪那般冷清,反而透着柔和温雅,令人忍不住靠近。
不似她浑身长满尖刺,伤人又伤己。
他拧着眉,眸底浮现焦灼,紧张的嗓音在雨声中忽远忽近。
“你没事吧?你是学生吗?是哪个大学的?”
“刚才很危险,你的伞……”
话语间,他的目光落在她受伤的额角,伤口没上药,皮肉被雨水泡发,惨白泛着血丝,稍显狰狞。
一个女孩子额头拇指大的伤口,不处理也就算了,淋着雨过马路,连红绿灯都不看。
还一副恍惚失神的模样。
未免太反常了。
职业直觉,温谦人猜到大抵眼前的女孩是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
他柔和了神情,正要说话,女孩一把挣脱他的手,神色冷漠,眼神警惕防备。
“谢谢,我没事。”
说完,她就要走。
温谦人刚挡在她面前,女孩身体摇摇欲坠,猛地蹲在地上,捂着腹部,脸色煞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心一紧,“你还好吗?”伸手想拉住她的手臂,却因对方是女孩子而收回手。
先前是情急之下,现在她尚且清醒,自然不能随便动手。
“不关你的事,你走吧。”细弱的声音像小猫似的,怎么会有人忍心离开。
都这幅模样,还在逞强。
他蹙眼,低声说了句抱歉,以一种轻柔又无法挣脱的力道拉住她的手臂往前,弯腰,一手抱住她的小腿,一手握住伞柄,起身将她抱了起来。
一瞬腾空,失重感倏地袭来,许眠下意识双手攀上他宽厚的臂膀,“你干什么?”
她想挣脱,肚子却疼得厉害,且头晕目眩,耳朵阵阵嗡鸣,才意识到自己出门前吃了一块糖后,便没有再吃东西。
低血糖了。
下雨、胃疼再加低血糖,简直Debuff叠满。
她指尖不自觉抓紧他的肩膀,头无力地靠在他颈侧。
轻微的刺痛透过衣服传来,他侧首瞥了她一眼,见她难受的紧,放弃在屋檐等待,转而走向他停在路边的车。
“你看着很不好,我是金大心理系的老师,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她全身湿漉漉,捏住她手臂时,冷得刺骨,明显是失温了。
若是不及时去医院,怕是会出事。
许眠一听去医院,奋力挣扎,“我不去医院!”
去一趟医院,够半年房租了。
胃病又不是马上就死的病,用不着去医院。
胃病不是马上死,可她忘了低血糖是会死人的。
以往低血糖没死,纯粹是她运气好,现在加上失温,情况不容乐观。
温谦人置若罔闻,她那点儿挣扎的力道对他来说完全算不上什么。
路边临时停车位停靠着一辆黑色S90,他打开后座车门,就这么把她放了进去,丝毫不在意被雨水洇湿的座位。
许眠刚要起身,突然眼前一黑,晕得厉害,仿佛整个世界颠倒旋转,头重脚轻,胃部翻江倒海,一股呕吐感猛地上涌。
她咬住唇内的软肉,极力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