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刚刚她淋着雨,神色恍惚地走向马路,差点被车撞到。
说着话,他拿出手机等着她说出号码按下。
可自始至终,她都缄默不言。
气氛静止不动,空气冰凉,弥漫着雨天的潮气和霉味。
车外雨声汹涌,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温谦人凝着她苍白的小脸,心底隐约有了猜测。
或许是和家人闹了矛盾,偷跑出来的。
她抗拒去医院,不愿回家,他不可能放任一个人刚刚经历过生死,此时还没缓过神来的小女孩独自离开。
“我送你回学校?”唯一办法,只能送她回学校。
女孩有了反应,抬眸,浓黑湿漉的长睫轻轻颤动,似欲展翅的蝴蝶。
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室启动。
“是哪所大学?理工?航天,财经,还是……金大?”
他看着中间的后视镜里后座的许眠,仍然坐在角落,看不见身形,只露出一双白皙赤裸的脚。
刚才挣扎时,把鞋给踢掉了。
他回想起那条巷子前后能通往的大学。
金师大。
温谦人不再犹豫,车速稳当朝既定的方向行驶。
雨珠打在车上噼里啪啦地响。
水汽蜿蜒在玻璃车窗上,折射出窗外五彩斑斓的灯光,许眠抬头望着雨珠一点点滑落,消失不见。
灯火煌煌,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的。
高中还没钱交住宿费时,她就是走读。
晚自习回家,有段路是没有路灯的,黑漆漆一片,靠着月光勉强能看见。
每次她都是心惊胆战地快速跑过。
回到家,一样是黑漆漆的,没有饭,也没有为她亮起的灯。
很快黑色S90停靠在金师大。
他下车,打开后座车门,许眠刚要下车,却见他还是堵在门口,仰头看他。
一抹阴影投在温谦人眉眼,令人看不清神色。
他手指蜷了蜷,语气浅淡,“鞋。”
她望了眼光秃秃的脚,眼神四处寻去,旁边找到一只半包的勃肯鞋,另外一只在座位底下。
穿上后,他才让开。
把手里的黑色长伞给了她,又把刚刚在药店买的碘伏和绷带递给她。
坐在车里目送她进去。
随后离开。
黑色S90行驶了有段路程,他目光看向后视镜,指尖嘚嘚地敲击方向盘,脑海中忍不住回想起她安静无助的模样。
最终一踩刹车调转回头。
雨水光影之间,向来沉稳的黑色S90变得锐利无比,划破浓浓夜色,向前疾驰,仪表盘的限速标记骤然变红,一声短促蜂鸣在寂静中突兀响起。
忽然,通往金师大路上的一处公交站,余光瞥见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