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是温谦人,是谁都好。
许眠冷眼看着抓住她跑的男生,她不知道心理系教室怎么走,有人带路,勉强忍受一下他冒犯的行为。
刚进教学楼,眼看就到电梯,徒然庄铭如临大敌,急忙刹住车,拽着许眠拐弯,一头扎进楼梯道。
站在电梯前,拿着课件的男人听到动静,回头,恰好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跑进楼梯道,那及肩短发扬起的瞬间,露出的那半张侧脸。
不算惹眼,却叫他几乎一眼认出,是那天不告而别的小女孩。
可这里是金大,她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拉着她手臂的男生又是谁?
温谦人蹙起眉心,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本温和的脸色淡了下去,隐约有两分冷意。
心绪繁杂,不禁回想起那天徬晚进入房间空荡荡的模样。
男人推开房门,本该躺在床上乖乖输液的少女早已不见踪影。
被子枕头整齐叠好,给她买的新衣服同样叠好放在床尾。
一室寂寥,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留下。
白色纱帘被风吹起,在空中飞扬,更显萧瑟空荡,冰冷得叫人心底生寒。
明明是看惯了的冷色调,却在这时才发觉没有半点人味。
仿佛这两天的相处,是他幻想出的美梦,时间到了,梦也该醒了。
可内心一阵虚无,深不见底,好似用多少东西都填不满。
无欲无求……
温谦人想起小时候外公对他的评价,无欲无求。
什么都好,性子淡,安静内敛,懂事听话的一个孩子。
父亲和母亲全身心投入在大哥身上,不需要他出现时,便安安静静做个看客,绝不打扰。
外公年少没能成为医生,希望他从医,他就如他所愿。
到最后,这个家不需要他的存在,他主动前往遥远的英国,一待数年,从未归家。
年少时成绩、学位,简单不费力气。
长大后名誉、财富,对于他来说同样轻而易举。
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并不是真的无欲无求。
渴望拥有的东西,难道不应该想尽办法紧紧握在手里吗。
他低头,望着自己宽大的掌心,小猫熟睡时脸颊靠在他手心依赖般蹭了蹭。
温热的柔软的,感觉奇妙难言。
要是能让她一直依赖他,直到彻底离不开他,那该多好。
一声哼笑轻得微不可闻,似在嘲弄自己也会有这天,又似鄙夷自己从一开始目的不纯,对着一个小女孩竟有龌龊的念头。
令人不齿,他心底这么评判自己。
她既然离开了,那就证明不愿与他有所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