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立着一道修长却略显孤寂的身影,羽绒服外套被风吹得微微鼓动,格子围巾在寒风中轻扬。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只见呼啸的寒风中,少女的身影略显单薄,却带着说不出的俏丽。
见他转过身来,叶知渝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吃红薯不?”
苏云卿微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天台果然是不能久待,就这么一会儿,叶知渝的脸就被冻得通红。两人索性坐在天台的楼梯间里,避开了刺骨的寒风。
叶知渝一边啃着红薯,一边悄悄地打量着身旁安静的少年。
他实在太过安静,连吃红薯的时候也是慢条斯理的,自带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仿佛他吃的不是普通的红薯,而是一顿精致的西餐。
叶知渝默默放下了自己手中被啃得七零八碎的红薯,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壮胆,率先打破了沉默:“这天这么冷,你怎么还喜欢来天台呀?”
苏云卿等咽下最后一口红薯,才轻声道:“教室里太闷了,偶尔吹吹冷风,能让头脑清醒些。”他顿了顿,转头望向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呃……”叶知渝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之前对他好奇跟踪过他吧……
“我猜的,”她干笑两声,“感觉天台很符合你的气质,就想碰碰运气。”
这语无伦次的解释,反倒让苏云卿唇角微扬。
看他心情不错,叶知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语气真诚:“那个……对不起!那天我情绪不好,说了些过分的话……”她小心翼翼地抬眼,撞进一双错愕的眼眸。四目相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还有,谢谢你!”脸却比刚才还要红上几倍。
苏云卿“噗呲”一声,别过脸偷笑。
叶知渝的脸更烫了:“喂,苏云卿,你是在笑吗?有什么好笑的!你不许笑了!”
“好,不笑。”他嘴上这么说着,可是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
叶知渝挫败地坐回他身边。
苏云卿以为她生气了,连忙转过身,收敛了笑意:“我,我不是笑话你,只是觉得你刚刚那样……挺可爱的。”
“那你原谅我了吗?”叶知渝凑近些,期待地望着他的眼睛。
苏云卿望着她突然靠近的脸庞,少女的皮肤细嫩,眼睛闪着碎光,他脸颊微红,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我从来没有怪你呀。”
“我知道……”她低下头,“可是,我会怪我自己。”
“知……叶同学,你是不是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苏云卿轻声道,“我之前看过一本书,书上说,处处想给别人留下好印象的人,其实归根到底,是因为内心太缺乏安全感了。而缺乏安全感的人,也会习惯封闭自己的内心了,用清高和自傲来保护自己,所以,当面对对方没有商量就默默付出的行为才会这么反感,怕麻烦别人,怕别人只是施舍,怕自己还不上这份付出,更怕对方那些怜悯的眼神让她处于低位……其实,只是因为想要寻找爱和认同而已。你如果把自己绷得太紧的话,到头来反而忽略了自己。”
苏云卿说完,发现叶知渝一直沉默不语,有些慌乱地说:“对不起,我是不是说的太过了。”
叶知渝摆摆手:“没有,我只是在想,你说的很有道理。”她好奇地问,“你怎么会懂这么多的,好厉害。”
苏云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从小就喜欢研究这种心理的东西,为此,没有少被家里人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叶知渝眼睛一亮,“我觉得你超棒的!”
苏云卿的脸更红了,显然是很少被这么直白地夸奖,有些干巴巴地说:“谢谢,你也很棒。”
叶知渝笑道:“以后叫我小渝吧,我的好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
“好,小渝。”苏云卿眉目舒展,眼里盛满了纯粹的喜悦。
外面寒风呼啸,楼梯间却温馨宁静,他们一起聊着理想,聊着未来,聊着诗词歌赋,人生百态。叶知渝讶然于苏云卿渊博的学识和超脱年龄的见识,也在他循循善诱的话语面前慢慢敞开了心扉。
不知道时间多了多久,叶知渝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都升华了一样。
她拖着下巴,眼里闪着光芒,一改往日死气沉沉的模样:“云卿,你真的不考虑当一个心理医生或者心理老师吗?我觉得你超适合的!”
苏云卿却有些怅然:“他们是不会同意的,他们只希望我学经济学,以后可以帮着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