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叶知渝眨巴眨巴眼睛,“刚刚你跟我说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哎,一点都不像往日里那沉默寡言的样子。所以!你一定要坚持呀!如果一辈子不能干自己喜欢的事情,那多难受啊。”
苏云卿有些怔怔地望着她,良久之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小小的谈话,也彻底改变了叶知渝的心态,虽然不能完全治愈她内心的伤痕,但是至少,她已然呈现出一种积极的状态了。就像那句至理名言说的——越积极就越坦然,越乐观就越好运。
首先自然是她心心念念的爷爷的病,在叶知渝集训结训,在春暖花开之际,爷爷终于能出院了。
然后就是集训的最终测验,她第一次尝试了栀言风格的栀子花,再加入了一些自己的理解,也是幸运地获得了测验的第一名,甚至还预先拿到了几所高校抛的降分数线的橄榄枝。
最重要的是,她已然能学会稍微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总而言之,日子在慢慢地变好。
那朵娇艳的栀子花在经历风雨之后,更加美丽,也更加坚强。
时光的河流既缓慢又迅速地流淌着,转眼,已是高三。
高三就像是一部沉默的黑白电影,旁白就是令人心惊的巨大倒计时,每个人都铆足了劲为了那场人生的大考。
叶知渝也开始了边准备艺考边准备文化课的历程,期间的辛苦不言而喻,好在,她还有色彩,还有至交好友苏云卿一直陪伴和鼓励她。
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枯燥的公式让人昏昏欲睡。大多数同学都趁着课间趴在桌上小憩,叶知渝也被数学题折磨得心力交瘁。
“赵青稚!你怎么把我的练习册弄成这样!”闫凯一大嗓子把大家都喊醒了,抱怨声四起。
叶知渝也紧蹙着眉头,往后排看去。
闫凯和几个男生把赵青稚堵在教室后门,手上举着一本脏污的练习册,大声嚷嚷:“我好心借给你,你却搞着这样,你必须赔我钱!”
宋诗诗听到动静后立刻搁下手里的笔,小跑过去:“闫凯,你好好说话!”转身安慰一旁的赵青稚,“青稚,别怕。”
赵青稚抬头,眼里还有些害怕,但是语气还算镇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阿妈来拿垫菜了……下个月有了零花钱,我一定赔你。”
闫凯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虽然态度还是不好,但是语气还是软了下来:“哎,你要是困难的话算了吧。不过你妈不认识字吗?居然拿习题册来垫菜?”
话音刚落,赵青稚却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声音陡然提高:“我没有困难!我说了下个月还你就一定会还你!”
闫凯的火气又上来了:“我这是我爸花好多钱买的名师私教版,你赔得起吗你?”
眼看又要暴发一波冲突,叶知渝也连忙跑过去,拉住闫凯:“算了算了,你这暴脾气改一改行不行?”
她望向赵青稚,看着她地倔强不肯落泪的样子,心里明白,赵青稚只是不想被别人看不起,之前帮着宋诗诗整理学生档案的时候看到过她的特困生补助申请,她父亲早年因病去世,只有母亲拉扯她长大,母亲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逆鳞。
叶知渝叹了口气,倒是生出一些同病相怜的感触。
赵青稚坚持要付钱,闫凯自是欣然同意,本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赵青稚却突然跑了出去,闫凯大呼小叫:“我不是说原谅她了吗?什么情况?搞得我好像要欺负她一样!”
宋诗诗连忙安抚:“哎呀,你就别添乱了,要上课了,大家自习吧,我去看看。”
这时,一旁站了良久的苏云卿突然开口,神色复杂:“我去吧。”
叶知渝有些惊讶,苏云卿在她的印象里面,不像是会管这种事情的人,难道是因为学心理的天生有种悲天悯人的特质?
只是他的眼神,像极了自己望向赵青稚的眼神——那种同病相怜的理解。
沉默寡言的苏云卿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呢?之前的谈话,他大多数时间都是静静地听着她的叙述。
医者不自医,或许,真正封闭内心的,是他自己吧。
自习课上到一半,两人一前一后回来,苏云卿倒是神色一如往常,不过赵青稚的神情却带着隐隐的释然。
看来调解的很成功呀,叶知渝有些欣慰地想着。
不过总有一天,她非要撬开苏云卿的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