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婶子不由得一阵心疼,她的儿子在家,别说是烧火做饭,便是碗筷也不曾收拾过,如今真要把他留下来干活,她怎么舍得?
只是为了往后几十年的富贵日子,秦婶子只得狠下心来呵斥:“闭嘴,你忘了娘在家怎么跟你说的?跟着你善禾表姐好好学艺,过几天娘就接你回去。”
她狠心将自己的袖子从儿子手中扯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阿娘!”陆承祖如遭雷劈,整个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萎靡地愣在原地。
陆善禾打量着抽抽噎噎的小男孩,神色自若地指挥道:“爱哭便索性在此哭个够,待哭完了便去把餐桌擦了,再擦椅子、拖地……一会开工干活,可就没有哭的功夫了。”
“你真把我当佣人使了?”陆承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目,作势又要满地撒泼打滚,“我娘说了,我是老陆家唯一的男丁!你挣下的钱、买下的院子,将来都是要留给我的!凭什么还让我干活?”
他方要躺在地上,却见陆善禾冷冷地瞧着自己,陆勉嗤笑一声、摇摇头背过身去,照衡更是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
这才相信这里并非青崖村,眼前这三个人,也不会像他爹娘一般,只要他掉两滴眼泪,便将吃食和玩具捧到他面前。
“在我家里,就要听我定的规矩,不干活,今晚便没有饭吃。你若愿意饿着肚子睡觉,便继续在这里躺着。”陆善禾气定神闲道。
“你!你这个大坏蛋!”陆承祖这下当真觉得天塌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你敢饿着我,我回头告诉我娘,让她狠狠揍你一顿,再把你卖进老光棍家里……不,比老光棍更穷更旧更破的家里!”
陆善禾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转身抛下一句:“接着哭,什么时候干活,什么时候吃饭!”
既然是送上门来的——若是老实安分、孺子可教,她倒还可勉强帮扶一二。若是不听管教,乃至另有用心,那可就别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同秦婶子掰扯了半日,日头西斜,晚饭时间也到了。
陆善禾来到灶房,展开了一卷新的食谱。这时升级到食摊之后系统奖励的两卷食谱之一,她还尚未来得及查看。
“紫花地丁煎蛋”。
看到这道菜谱,陆善禾不由得会心一笑。
系统还挺机灵的,照衡方才点了一道春韭鸡蛋饼,这张新食谱便在煎鸡子的基础上做出了变化。而且,这道菜工序简单、出餐极快,正适合在食摊上现煎现卖。
紫花地丁是暮春时节常见的野花,田埂、墙角、溪岸随处可见。植株贴地而生,叶片如一簇小小莲座,紫色花朵则像翩翩蝴蝶。
陆善禾在院墙内侧便寻到了一小片。用清水冲洗干净,下入开水中烫熟捞出,切成段,和些许鼠曲草嫩叶一同放入鸡蛋中搅匀,金黄蛋液逐渐变得细腻蓬松。
锅中烧了热油,将蛋液放入锅中煎熟翻面。
煎好之后,蛋面金黄,紫色的花瓣点缀着绿色的叶片,如同爬满藤蔓的花朵,馥郁的紫色,一整个春天烂漫地绽放开来。
陆善禾夹了一筷子入口,微微眯起眼睛,喉咙里不由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鸡蛋最外层的焦边酥脆轻薄,牙齿咬下去,里面却柔嫩得几乎要化开。鸡蛋的浓香醇厚先在舌尖漫开,紧接着便是紫花地丁清新的草木清气。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苦非但不讨嫌,反而压住了油脂的腻,让鸡蛋显得更加鲜甜。细细咀嚼,最后竟还泛起了一丝清润回甘。
分明只是随处可见的野菜与鸡蛋,合在一处,却美味得惊人。
她简直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煎蛋!
陆勉早已循着香味来到灶房门口。陆善禾才把满满一盘紫花地丁煎鸡子端上桌,他便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顾不得烫便送入口中。
一口下去,陆勉眼睛都亮了。
“好吃!这紫花地丁味道也不错!”
陆勉吃得额头微微冒汗,一筷接着一筷,根本舍不得停。
瞥了眼在院子里撒泼打滚的陆承祖,陆勉面露忧色:“善禾,你当真要把家里的手艺教给他?这孩子被秦氏夫妇养废了,只怕留下他另有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