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可怜人。
“阿韵,我师尊虽看着清冷、不近人情,但她对修士……嗯,也确实有些不近人情。到时见到她,谨言慎行,若是触了霉头那便没有可能回东临城。”
“你懂那个一时吧?”红枝不太放心地看向阿韵。
阿韵转动着无色眼珠,“懂。”
红枝点头,但刚转过来,便被吓得魂都飞了。
九离天上下皆被炸得一干二净,清莲仙尊立于废墟之间,染血白裙在尘埃中不沾染丝毫飞灰,犹如一抹亮色悬挂于高天之上,摇摇欲坠。
红枝也顾不上什么盲女、慎言,紧忙上前扶住师尊。她忧心忡忡,不慎理解:“师尊,何至于动如此大怒?”
清莲自五百年前开始身体状况便急转直下,心气减弱,动不动便会咳血昏迷。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有什么过大的情绪波动,但她止不住。
她如何能忍住?
她费尽神力、抗天命好不容易将师兄神魂保住,今日便是回魂之时,人却不见了。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她不敢想。
清莲轻咳两声,稳住身形只道无事。她转眸看了眼盲女,盲女拱手行礼正要开口便被清莲制止。
红枝掐诀将仙尊衣裙上的血渍洗净,心中担忧依旧:“师尊。”
清莲闷咳,压下上涌血气,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断剑,凝神蹙眉看向遥远天边。
“下界,去东临城。”
*
“东临城?”
江迟带着掠影改头换面,混迹在魔修堆中。听了片刻闲语,将情况了解了大概。这一队魔修,是要下界去东临城。
再次听到故地旧名,江迟还是有些恍惚。
他闭了闭眼,转头接着不动声色观察这群魔修。这些匆匆赶来,神情急促的小魔们……皆是为了逃命。
那清莲仙尊果然与魔尊……不,应该说是与魔修不对付。
趁早离开是对的。
江迟落在队伍末尾,神情凝重,令人难以琢磨;掠影紧跟其后,面无表情。二人气质与这群魔修格格不入,尤其是江迟。
与那些歪瓜裂枣比起来,他的样貌更显周正与俊朗,显得不像是魔修,更像是正道魁首、扬恶惩善、斩尽妖邪之君子。
那真是极具欺骗的皮相。
他们一路走至八荒边缘,万万年光阴,八荒似乎还是原来的样子。唯一的不同大概便是新立于此的魔宗——花下堂。
江迟不甚了解,转头想问掠影。结果掠影更是对此一无所知。
江迟:“……”
有些想念故友了,那个傻大个虽然他看不顺眼,但咋咋呼呼是个百事知、万事通,能逗云漪开心。
也不知道现在还活着没。
江迟换上一副笑脸,如沐春风揽过走在前面的一位魔修:“小兄弟,咱们这是在哪儿呢?”
魔修诧异:“你不知道?这可是天下第一大魔宗,花下堂。”
“我是新来的,被尊上安排在殿内扫地。”江迟捣了捣魔修,“你懂吧,那地方吓人得很,天天提心吊胆,哪有时间出来嘛。”
此话一出,魔修感同身受,表示同情:“理解理解。那你想问什么就问吧,知无不言!”
江迟:“听你的语气,这花下堂很厉害?”
“那当然!”魔修甚是骄傲。
花下堂乃是独立于人间界、百世永存的魔宗,更是能与正道大宗媲美的正统宗门,其堂主更是世间少有的化神期大能。像他们这些从下仙界上来的魔修,想要堂堂正正行走于人间界,皆需要记名在花下堂,拿到堂主令。
“各位公子,里面请——”花下堂接引人热情招引道。
大堂内歌舞升平,与八荒外黄沙茫茫截然不同。颇有纸醉金迷、镜花水月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