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云漪床边站起身,在云漪堪称温柔的目光下,转身跟上陆茯苓,并顺手拽走尚处于状况外的掠影。
“陆大夫,等等我们——”
陆茯苓诧异:“不必麻烦你们。”
红枝揽过陆茯苓的手臂,“不麻烦。城内还不知有没有魔修,正好保护你。”
……
声音渐行渐远。
江迟收回目光兀自笑了一声。
“师兄。”云漪仍躺在床上,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江迟,不肯错过一分一毫,声音亦不如从前清冷,反而带着些小心翼翼的示弱。
她从被褥中探出手,白皙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
“唉……”
江迟最终败下阵来,他在床边坐下,摊开手温热的掌心覆盖着云漪纤细冰冷的手背。
“睡吧,我会一直在。”
“嗯。”云漪握着江迟的手往上带,脸颊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才心满意足合上眼。
像眷恋旧巢的羁鸟,终在历经万难后得偿所愿。
江迟见人熟睡后,才一点点轻声缓慢抽出手。
他再度描摹着云漪的眉眼,好像这样就可以将那错失的时光弥补。
万年后到底物是人非,他不知世间如何,亦不知故人如何,许多事他无从得知,许多人亦早非昨日少年。
但他知道,唯一没有变的是他的心、她的心。
两颗只装得下彼此、紧紧相依的心。
既然他重新活过来,往日恩怨管他是否了结,通通都不重要了。
只要云漪快些好起来……只要师妹能快些好起来。
再与师妹同游天地,看尽世间风光,便是他此刻最大的愿望。
只是这愿望刚冒头,便被绊住手脚。
江迟抑制不住从体内溢出的魔气,他更发现这些魔气竟能绕开他钻进云漪体内。
何其恐怖!
江迟慌乱起身,半跌半撞跑出房间。
这魔气不受控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江迟无法,只好坐地运气。
不知掠影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还是只有他?
那魔尊……
当务之急还是趁早找到剔除魔气的办法,以魔修身份行走于世,终究多有不便。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江迟压下躁动的魔气缓缓睁眼,桃花落满半身,周身萦绕着淡雅香气。
红枝与掠影叽叽喳喳的争执声由远及近传入江迟耳中。
他听着,多数是红枝在说。
也不知这是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江迟抵着门框看他们吵吵闹闹,少年郎般朝气蓬勃。
“他!”红枝指着掠影,气不过要吵他,但她又有些怕江迟,不敢对他说话。
最后只好嘟囔着不了了之:“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