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吧。”
*
江府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大概是因为红枝是云漪的徒弟,又因为他知道红枝怕他,江迟总是有意无意不顺着她说话。
而掠影则总为红枝善后。
云漪坐在身侧,淡笑看着他们玩闹。
真好。
若是时间停在这一刻又该多好。
雨声渐隐,云漪凭栏独坐,悠然抬眸欣赏着月色。
她指尖缠揉着自然散开的发丝,倏然转头看向江迟:“师兄,你还会给我梳头么?”
江迟眼眸微动,他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云漪身边。
他将那丝丝缕缕的白发拢向云漪身后,长发垂落地面,盈满月光。
他只说道:“云漪。”
“换衣裳吧。”
云漪向后仰头,与江迟对视。
“白衣不衬你。”江迟说。
云漪忽然笑了:“好。”
“一切都听师兄的。”
江迟垂眸遮下眼中几乎快要溢出的心疼与懊悔。
他想,自己就不该在那时去蓬莱。
如果不去蓬莱,也许他就不会在那里飞升。
飞升劫自古鲜少有人能顺利度过。他凭着剑道天赋异禀,一步入青天,按照计划,他会永远停化神期,直到云漪飞升。
偏偏那日他触动传闻中的神界遗物,致使天劫提前降临。非万全准备,他又怎能飞升成功。
结果显而易见。
但江迟忽然发现自己遗忘了一个重点。
他分明已经踏上了通天神梯,是什么将他打落下来?
一夜难眠。江迟在客间翻身至半夜才睡着。
殊不知一墙之隔,云漪同样在后半夜才合眼休息。
云漪曾踏上通天神梯,她体质特殊不曾忘记神梯尽头有什么东西。
她记得,她费尽最后一丝力气才踏上最后的台阶。她用剑抵着自己的身体才没有让自己跪倒在地,她抬眼却见一人立于门前。
是一个完完全全陌生的人。
云漪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那人却对她行礼,敬声称她为“神君”,称她为“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