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后院一下子便只剩下季悦然、如兰,以及宋砚辞及朔风四人,而朔风又得了宋砚辞的恩准,回房小憩去了。
季悦然在房中思考玉兰花的宣传画册构图,不时提笔勾勾画画。宋砚辞则是一贯的慵懒享受,手握一卷书,浅尝几口茶。
日头爬得愈来愈高,春日三月里,风城已有了暖洋洋的气息。
季悦然身前暂时不需要人伺候,如兰便给自己找了个活计。
那日院墙边几片马齿苋刚刚露出头,便被季悦然瞧见了。
想起小时候每逢春日,福利院的姚妈妈便带着孩子们一起去野外挖马齿苋、荠菜等野菜,她思绪便回到从前,不经意间说了句:“春日里的马齿苋最是茎叶鲜嫩,爽脆可口了。”
她忙起来便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可如兰听到却甚是在意。这不早膳方一用过,如兰便去墙根寻马齿苋。虽然这野菜还未到最是汁水饱满之时,但是此时拿来解馋亦是够了。
等她挖了小半竹筐,便坐在檐下择马齿苋。只是随着日光愈盛,如兰只觉困意袭来,不过半晌便靠着廊柱睡着了。
此刻整个后院安静极了。
马掌柜在铺子里得到嵌房那边伙计来报,说是顾掌事与似雪娘子午膳在嵌房那边解决,中午便不回风雅集了,又怕小姐担心她们或是等她们回来再用膳,便专门谴了腿脚麻利的伙计回来传信。
所以,马掌柜与往日一般转身便往后院走去。
只是,他双脚甫一踏过门槛,便觉得今日的后院有些不同往日。
前几日,小姐与几位娘子不管是商讨时的高谈阔论,还是逗趣时的嬉笑打闹,亦或者是与宋公子之间的唇枪舌剑,总之是热闹极了。
今日倒好,整个后院鸦雀无声。东厢房里小姐似在专心作画,西厢房里宋公子在百无聊赖地翻着书卷,而如兰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不小心坐在廊下睡着了。
如此温馨宁静的春日画卷,尤其是那东西厢房中的两人,更是令人觉得赏心悦目,马掌柜一时不知是否该上前禀报。
他左右一想,反正现在并未到用膳时间,便也不上前打搅了。马掌柜踱步走回前面铺子,想到季老爷前番嘱咐自己对小姐与宋公子之事需多上心,心道:如此登对的两人,总是隔着太远亦是不好,不若趁这大好春光出去走走?
他不自觉便在心间琢磨了起来。
待季悦然腹中饥饿难耐,才惊觉竟已至午膳时间。
如兰在季悦然的传唤声中才打着呵欠醒来,忙将择好的野菜拿去厨房,吩咐厨娘拿水焯过再做一道爽口的拌菜。
马掌柜与上菜的厨娘一同踏入房中,将顾知微与似雪的事情一并带到。他看到宋砚辞在朔风的陪同下走至桌前坐下,躬身作揖后复又开口说道:“小姐,因着即将到楚华公主及笄之日,近日来掬月楼中很是热闹。相传国主欲为楚华公主寻支无与伦比的笄,且不拘泥于是否为宫廷之物,小姐何不前去墨客先生那里一探虚实,说不准是咱们风雅集的好机会。”
“竟还有此等趣事,那我必得前去一观了。”
“可是……”
“马掌柜,你今日怎么如此吞吞吐吐?”季悦然颇有些不解。
“今日似雪不在跟前伺候,仅如兰一人陪同,近日风城各国人士众多,老奴有些担心小姐安危,”马掌柜面露难色,但转瞬又似豁然开朗一般道:"我看宋公子与朔风亦整日待在房中,或许可以一并同去,不仅可以纾解心中郁结,以便身体早日康健,还能帮忙看顾下小姐安危,老奴觉得如此一举两得甚是不错。"
季悦然听后觉得能出什么事情,又突然想起之前惊马之事仍令她心有余悸,遂试着开口问道:“你可愿一同前去?”
“自是乐意之至。”
说罢,心中喜不自胜:这是她首次约我,投其所好果然十分有用,更何况还是我这么一个美男子。
“那便用完饭就走,”季悦然未想到此人答应得如此爽快,刚有些不解便看到厨娘端着最后一道菜进来,“这是?”
“回禀小姐,这是如兰娘子亲手择的马齿苋,还特意嘱咐我等务必做得爽脆可口些,说是小姐喜欢。”
季悦然没有说话,拿起筷子轻轻夹了几根,是她熟悉的那个味道,眼中稍带氤氲。她抬眸笑着对如兰说:“如兰,你有心了。”
如兰被她此番话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小姐,你这真是要折煞我了。我只不过挖了些随处可见的野菜而已。我既没有顾娘子本事大,也没有似雪想得远,我只是想陪在小姐身边。小姐欢喜,我便也跟着欢喜。”
“我明白,我都明白。”季悦然笑着握了下她的手。
“哎,有时候真是羡慕季小姐,身边人要不然能干,要不然贴心,哪像我……”说罢故意看了眼朔风。
朔风:嗯?这句话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