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和闭了闭眼,一把将白露的脑袋抱进怀里,沉默半晌,有泪滴在她的肩膀。
赵梦莹和她,是一个村里的发小,直到孟父在医院里高升,把家人都接到了城里。
她和梦莹约定要一直通信,却在某天突然断了。
回去后才知道,赵父将她包办了婚姻嫁出去,请自己当伴娘的信件却在路上丢了。
可能是因为生气或者别的,梦莹再没给她写过信。
两个女孩就这样断联了十几年。
抱了好一会儿,孟清和擦了擦眼泪,问道:“那你的其他亲戚呢?”
白露低头,两只手不安地扯着娃娃:“妈妈说,他们只会把我丢掉,只有你会照顾我。”
孟清和沉默下来。
白露偷看她的表情,心中忐忑。
赵梦莹这个人确实存在,也确实死了。
她是自己爸爸饭店的一个工人,干活时手脚勤快讨人喜欢,经常在没人管她的时候照顾她,絮絮叨叨地聊着自己的家事,聊自己乖巧的女儿,不争气的丈夫。
直到白露和陈庭礼结婚后,和孟清和熟悉起来,偶然聊起这个人,才发现还藏着这样的巧合。
赵梦莹死在一个月前,她丈夫收拾遗物的时候,白露跑到她家,偷偷带走了这封被珍藏的信。
孟清和看着她,一拍脑门:“淋了这么大的雨,还没洗澡呢。”
“阳阳!帮妈妈烧壶水!”
——“知道了!”
陈庭礼从房间里走出来,到厨房里熟练地用煤气灶烧水,时不时好奇地往客厅瞟一眼。
孟清和到浴室里拿毛巾,蹲在她面前轻轻地擦着她头上身上的水。
白露看着近在咫尺的孟清和,鬼使神差地,走进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脖子,喊了一声:“妈妈……”
孟清和僵住了。
片刻后拍了拍她的背,轻叹:“苦命的孩子,这一路也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
她想起好友年轻时的面容,想起自己夭折的大女儿,忍不住哽咽。
白露闭上眼,落下了一滴真心的泪。
前世,她是真的拿孟清和当妈妈。
这个体面了一辈子的女人,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红了眼。
“阳阳跟我说过你的事了,你放心,我没有女儿,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
白露最初不以为意的客套话,她是真的做到了。
白露为数不多的母爱,全都是她给的。
所以,说我小偷也好,可耻也好,自私也好,死后发配到哪一层地狱我都认,妈妈,这一世,让我当您的女儿吧。
孟清和接着问了很多赵梦莹的事,白露凭着记忆作答。
说她家暴又无能的丈夫,刻薄的婆家,对好友的思念与后悔。
她还假装不经意地露出手臂的伤疤,刺得孟清和心疼。
——呜——
水烧好了。
孟清和擦了擦眼睛,带她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抚平了多日的疲惫,白露靠在孟清和的大腿上,仰头就能看到一双温柔专注的眼睛。
孟清和给她洗头,一点都不疼。
头发打结的地方,她都会耐心地解开。
白露垂下眼睫,想到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