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声戛然而止,白露嘟囔了一句真烦,刚趴着身子拿起笔,就又被陈庭礼警告坐姿,不得不坐直了身子,在他转头的时候瞪他一眼,小小声抱怨了一句。
“哼,你等我长大的。”
陈庭礼笔尖一顿,随后动作不停,只是薄唇抿得更紧。
旁观一切的许以棠笑而不语。
到了饭点,各回各家,三个人打完电话,透过窗户等待自家的车子。
“其实,我真的很开心,今天能和你们一起玩。”许以棠突然出声,陈庭礼和白露齐齐转头望向她。
许以棠咬着唇,眼睛微湿,低着头,抬起眼睛注视着白露,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心头一软。
“我在家里的时候,爸妈总吵架,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外面的女人……能和你们交朋友,我特别开心,我们以后,可以经常一起玩吗?”
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白露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挠了挠脸转过头去,硬邦邦地说:“没关系啊,反正高一也不是很忙嘛。”
陈庭礼倒是想到了别的。
白露事事都要争第一,物理奥赛她既然选择了参加,当然也不例外,许以棠学得那么扎实,多组几次这样的学习局对白露只有好处。
更何况,这样的话,他瞥了眼正给许以棠递纸的白露,压下内心莫名的情绪。
她也没什么空去找别人了。
思及此,他脸上不自觉绽开了笑容,格外友善温柔地对许以棠说:“都是同学,以后你在家不开心了也可以跟我们倾诉,我们可以经常聚聚,如果对你的心情有帮助的话。”
“真的吗!”许以棠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然而陈庭礼这番话落到白露耳朵里,却是格外的刺耳。
她在心里冷笑不止。
又犯了又犯了,骑士病又犯了。
看到个可怜的人又要止不住泛滥的同情心了!
她憋着气,只和许以棠说话安慰她,半个眼神都没分给陈庭礼。
陈庭礼感觉出她的不对劲,又找不出源头,独自郁闷。
或许许以棠知道吧,明天下午找个时间去问问她。
他想。
*
挥手和两人告别,许以棠关上车窗,满脸的可怜和热情又被冷漠代替,她揉了揉眼睛,对司机吩咐:“去十四中附近最便宜的那家网吧。”
到了地方,许以棠下车,走进门头破旧的小网吧,在满室烟味嘈杂中皱眉捂着鼻子,清了清嗓子,大喊:“赵岩森在哪?”
她连喊了好几遍,才有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谁找老子?”
她循着声音找过去,看到穿着邋里邋遢,双眼死死黏在电脑屏幕上的赵岩森。
赵岩森瞥了她一眼:“你哪的?”
许以棠微微一笑:“我是哪的不重要,”
她掏出几张红票子,拍在桌子上,语气随意,“见面礼,够你网费吗?”
赵岩森登时就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瞳孔里浮现出许以棠打扮精致,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身影。
*
回到家,白露一声不吭地收拾好东西去吃饭,在饭桌上一如平常地和父母聊着学校日常,全程都当陈庭礼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