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和第二天就赶到了省城,订了最近的宾馆,把他俩接出来好好吃喝玩乐了一天。
当天晚上下了雨,白露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窝在孟清和散发着消毒水味的怀里,被她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沉沉入眠。
久违的放松竟让她做了个噩梦。
……
“年级前十都没考到,我花钱供你吃穿,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喝了酒的白父红着脖子,不顾饭局上其他人的劝阻,对着她劈头盖脸就骂。
“我对你还不好吗?给你吃给你穿,我们小时候哪有这条件?你说,你天天跑外面是去鬼混什么!”
饭桌对面的白露,看着他这幅激动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面色平静,甚至夹了一口菜。
白父见状更气,直接把手里的筷子砸到她碗里,贱起一桌菜汁飞到她脸上。
她皱了皱眉,抽纸擦了擦脸。
她知道他这么生气,只是因为第二个老婆又跟他分了,理由是他在人家发烧感冒的时候去唱商k被逮到了。
这个老婆会用衣架抽白露的大腿,于是白露在知道他行踪的时候主动跟她汇报了。
对于总是莫名成为他出气筒这件事,白露早就习惯了。
而她每天晚上跑出去,是因为他总是拉着一群所谓的商业伙伴在家里喝酒打牌,在客厅里大喊大叫,她只能去新华书店写作业。
饭局上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在拉架,可是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急冲冲地走过来拽白露的胳膊:“吃吃吃,废物还吃!天天没见到你学习就知道鬼混!”
白露抵抗不敌,被他拽到包厢外面,喷了满脸的酒气:“给我站着好好反省!”
白露握着泛痛的手臂,站在门外,被来来往往的人们投以好奇的目光,却麻木得像什么都不知道。
她透过玻璃门看到外面下的雨,她知道自己可以走出门,喝醉了的白父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可是她又想,出了门自己又能去哪呢?
她没有伞,没有雨衣,全世界都在下雨。
白露被一声响雷惊醒。
她满脸黏腻,分不清是汗是泪,在一片漆黑里睁开眼,听到身旁均匀轻柔的呼吸声,慢慢喘上了气。
*
最终,白露夺得全国物理竞赛银牌,陈庭礼遗憾陪跑。
不过省一等奖的履历也足够他参加北京的医学院的自主招生。
13岁全国竞赛银牌得主的名声太响,让她引起的轰动超过了金牌,连省上下的媒体都迫不及待得打通陈家夫妻的电话。
尽管他们拒绝了多家专访,但还是避免不了被当地电视台在他们离开赛场的时候噼里啪啦地拍下照片。
*
“近日,第24届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决赛成绩公布,我省安城第一中学12岁女生陈白露获得全国决赛银牌,成为本届比赛中年龄最小的获奖选手之一!
据悉,陈白露小朋友从小就展现出超乎同龄人的学习能力……”
电视机的女声在潮湿破旧的客厅里回荡,头顶灯坏了很久没人修,光线昏黄。
白振靠坐在沙发上,在缭绕的烟雾里眯起眼,拦下了身边准备换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