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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的第二天,罕见地下了雨。
课间操被取消,白露和张青云在紫藤花廊散步透气,陈庭礼被安排去小卖部跑腿。
“你拿了这个银牌,爸妈得多开心啊,要是我爸妈,早就拿着大喇叭在村口循环播放了。你竟然这么淡定。”
张青云艳羡地感叹。
白露靠在长椅上,看着外面的雨丝发呆,语气散漫;“我爸确实很开心,到处跟人说,现在整个医院已经没人不知道了。”
确定拿到银牌后,陈汉采一改赛前“能拿奖最好,拿不到就当去省城旅游了”的沉稳淡定,一张八风不动的脸都得意成弥勒佛了,逢人就笑,家里贺喜的电话就没断过。
甚至专门张罗了一场席面,把能联系上的亲朋好友都叫过去免费吃席了。
白露这一赛犹如水滴进油锅,从小学到一中,祝贺校友陈白露的广播和横幅就没断过,她的名字一夜间传遍连城的教育系统,走在路上都能被叫出名字。
就连现在,都有不少好奇和崇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对比起来,白露本人简直过于淡定了。
“看看人家白露,学学人家的心态,取得这样的成就都不骄傲自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都是同学,相互学习知不知道……”
她回去的第一天,班主任林老师语气极其骄傲自满地在全班面前说着。
然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白露,此刻脸色倏忽发白,瞳孔张大,呼吸都暂停了几秒。
张青云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她感觉身边的人都在离自己越来越远,全世界的雨都浇在她身上,冷得她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我回去上个厕所。”
她用了很大力气,才压下内心的恐惧,僵硬地对张青云说。
“要我陪你吗?”张青云习以为常地问。
白露摇了摇头,冲出拥挤的人群,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哪怕脚步踉跄,全身颤抖,也不敢停下。
她跑到校门口,跟门卫说自己忘了拿作业,要回家一趟。
门卫认得她是最近校长都给好脸色的陈白露,笑呵呵地放了行。
她打车回了家,取出床头柜的所有积攒的红包和存折,和几件衣服一起装到备用书包里。
做好这一切,她走到门口,转过头,看着自己生活了六年的地方,看到墙上挂着的全家福,和挂在下面的银色奖牌。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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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庭礼被林老师叫到办公室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男人听到动静转过头,露出一张精明讨好的脸。
男人个子矮胖,四十岁上下,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腋下夹着个皮包,脸色油腻,嘴上笑着,眼神却显得阴沉。
陈庭礼走近,闻到他身上的烟味,轻皱了皱眉。
“陈庭礼,我已经给你爸妈打电话了,他们马上就会过来。”林老师沉声说。
陈庭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林老师补充了一句:“这位白先生说,陈白露是他走失的女儿。”
陈庭礼的脑子轰一下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