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声音清晰地落在她耳边,她知道自己本应愤怒、委屈,可是她心里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她看着头顶坏了半边的灯,几只小黑虫围着灯罩转来转去,她感觉自己也成了一只小黑虫,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罩子。
其实,她本来没想过闹成这样的。
她从前也很爱白振的。
她知道白振会为她的成绩开心,所以她认真准备每一次考试,她会因为公益广告感动,主动给白振端洗脚水,她会在白振出差后,在每一次放学期待他的身影。
是在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在他一次次带不同的女人回家,那些女人对她或友好或嫌弃,他从没不关心;是他无数次在酒后吐露心声:“你要是个儿子就好了。”;是他在她考差后对她大发脾气;
是他为了不让白露打扰自己看球赛,把七岁的白露关在门外。
白露便渐渐地明白,他并不爱自己。
他嫉妒自己,嫉妒自己能去上学,不像他因为家境不得不放弃学业出门打工。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甚至害怕她。
害怕她年轻又聪明,超过他这个父亲,逃离他的控制。
想明白之后,白露不再对他有期望,决心成年前能忍则忍,成年后立马独立,远走高飞。
可是她到底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度。
不应该顶嘴的,又给自己找麻烦了。
白露懊悔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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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泛起的苦味让白露清醒过来,她睁开眼,动了动手,惊醒了刚闭上眼的陈庭礼。
“醒啦,”陈庭礼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要不要喝水?”
“要。”
陈庭礼打开新买的杯子,倒上热水瓶的热水,又混进去点矿泉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眼前。
白露坐起身子小口地喝水,缓解喉咙的干痒。
陈庭礼抬头看了眼吊瓶:“马上就要结束了,等会吃个早饭再回宾馆吧。”
“哥。”
白露唤他,他低头,看到一个圆圆的头顶。
白露扑在他怀里,手臂紧紧地环抱住他,颤声道:“别让我回去,千万,别让我回去。”
别让我回去,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好。”陈庭礼环抱回去,重重地答应她,“我不会让他带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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