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陈庭礼租下了一套中关村的两室公寓,和白露一起逛超市采购生活用品,布置房子,逛菜市场。
陈庭礼开始学着做饭。
因为要忙着照顾白露,开学后,陈庭礼不得不放弃学习外的一切安排,上完课就回到公寓,做饭,收拾卫生,一到十点就夺走白露手上的电脑,第二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餐,六点半准时把她叫醒,吃完早餐后带她去公园晨练,再去上课。
在他这样严格周到的健康培养下,白露的个子逐渐抽条,身体发育匀称,体检年年绿灯。北京的天气常年干燥,可她的皮肤依然白皙柔嫩,吹弹可破。
这是因为他每天都在给她的加湿器加水。
大学期间,他上过几次表白墙,也被女生当面表过白,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培养好感,就被白露一个又一个电话叫了回去。
“哥,我想吃葡萄了。”
“哥,我今天想吃糖醋排骨和西红柿鸡蛋汤。”
“哥,该交电费了。”
“哥,别忘了新一期的杂志。”
“哥……”
于是,他吭哧吭哧地上完课,又得吭哧吭哧地给白露洗葡萄,做饭,交电费,买杂志,满足她日新月异的需求,根本空不出时间去谈恋爱。
对此,两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陈庭礼忙着背书做实验写论文的时候,白露几乎一刻不停地在敲代码。
他每天回到公寓,都能看到靠在沙发上,腿上放着Mac电脑,脸上照出蓝色的光,手指噼里啪啦的白露,嘴里时不时念叨着“没有codex的时代真麻烦啊”、“objective-c实在是落后啊可恶”之类他听不懂的话。
白露对大学课业并不怎么上心,几次擦过挂科线,排名倒数,社团活动什么的更是完全不参加。
她专心致志地做自己的事,不受任何外界干扰。
他也问过她在做什么,结果得到了嫌弃的“哥哥你根本听不懂的”、“总之,是可以让我成为千万富婆的东西”、“你什么时候把手机换成苹果?”。
大二下学期期末考试的时候,他被庞大的复习任务折磨得痛不欲生。
又是一个高强度学习的夜晚,他累得肩颈酸痛,从书堆里抬起头仰天长叹,放空了好一会后,转头看向旁边的白露。
白露此时遇到了困难,对着电脑皱紧了眉头凝神苦思,时不时敲一下键盘,在删除键上停顿好一会,尝试了好半天后才终于迈过,舒展眉头,长舒了一口气,稍微伸了个懒腰,又开始继续下一个任务。
落地台灯温暖的柔光笼罩在她身上,浓黑微卷的长发随意落在肩头,被灯光染出金黄的边缘,长发下一张稚嫩的小脸神色专注,让圆润饱满的五官平添几丝冷峻。
他心里忽然变得柔软,那些焦躁烦闷的情绪渐渐被抚平。
真好啊。
他能成为白露的哥哥,真是太好了。
到了大三,他才明白白露到底在做什么。
那一年,白露全程自主研发的连连看游戏app上线iOS应用市场,小火了一把,让她赚到了十几万。
她把这十几万全部给了孟清和陈汉采。
“白振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你们瞒我的事我都知道,这些钱算我还的债。”
酒店包厢里,白露将存折交给他俩,平静地说。
很少生气的陈家父母,动怒了。
“白振用这笔钱买断了和你的父女关系,你又想用这笔钱买断什么?”
陈汉采把存折扔了回去,大步离开包间。
“我们到底要怎么疼你,才能让你不再感到亏欠?”
孟清和失望地叹了口气,离开了座位。
白露低头,陈庭礼沉默,偌大的包厢一时陷入安静。
“哥,我真的没想这么多。”
白露抬起头,眨了眨眼,茫然地流出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