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刘月也看过几部悬疑推理片,如今想来断案的第一件事不就是从受害者最亲近之人开始盘问吗?
她目光定定落在彩云身上,红唇轻启:“彩云,你告诉我,那晚我为何要去御花园的湖边?”
彩云神情微怔,似是没料到主子会问这样的话,随即反应过来主子现下已记忆全无,于是如实回道:“因为那日是七月一。”
“七月一怎么了?”
“传说七月一是鬼门打开的日子,您每年都要去御花园的湖边放河灯祭念淑妃娘娘的……”
那就说明楚玉的这个举动人尽皆知。
刘月又道:“我再问你,我落水时,可有外人在身旁?”
“没有,陛下放河灯时从不让外人侍立在侧,便是奴婢……也只是在湖岸凉亭等候。”
刘月略一思索:“你还记得我落水时的情景吗?可有挣扎呼救?”
彩云闻罢,陷入沉思,随后面色微白,显然也意料到了不对劲:“当时奴婢亲眼所见陛下突然栽入水中,一时心急只顾着四下呼救,现在细细想来,当时确实没有看到陛下在水中挣扎呼救。”
刘月奋起拍案,这就对了,正常人失足落水,就算平素再稳重自持,溺水之时怎么可能不四肢乱飞,奋力挣扎?
如果楚玉没有,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在落水之前就已没了神志。
刘月盯着那盘“油盐拌豇”,嘴角噙上一抹冷笑,“彩云,你现在就去御厨房,将七月一日晚上,烹制这道菜的厨工叫来,我有话问他。”
彩云称是离去,没过几秒又容颜忐忑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不苟言笑的年轻宦官,刘月认得他,昨夜萧衡离去,便留了个小公公侍立殿外,名唤康永。
康永躬身抬手:“厨工身份低微卑贱,怎可登殿面圣,小臣可将其带至殿外廊下,由小臣替圣上代为问话。”
刘月斜眼瞧他,可谓恨屋及屋,这位康公公与他主子一样,面上没啥好表情,嘴更是吐不出好话,但好歹就是个宦官,自己在他面前总能挣回几分帝王薄面吧?
于是正色沉声道:“我就要亲自见人问话,你待如何?”
“小臣不敢,若萧相那边得知陛下行此逾矩行为,怕是。。。。。。”
“怕是什么?”不提萧衡还好,一提她就一肚子气,“他会杀了我吗?”
此言一出,彩云和康永纷纷跪下。
康永丝毫不乱,依旧稳着声道:“小臣恳请陛下慎言,萧相忠君不二,一心所向皆在辅君正行,怎会有大逆不道之心。”
刘月差点笑了,这个康公公说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萧衡没有大逆不道之心?那楚玉的老子被谁逼宫杀的?
她不欲再与这宦官作无谓辩解,只道:“那这样好了,你速去将朕要见的厨工带至殿外廊下,用黑布蒙他双眼,朕再出去见他,这样他一没登堂入殿,二没直颜面圣,合乎祖宗礼法,怎么样?”
“这。。。。。。”康永神情微滞,显然没料到圣上会出此奇招。
“快去!”刘月已是不耐烦,起身拍案,“你若不去那朕亲去拿人!”
“小臣且去。”康永攥紧指尖,一向严肃的面孔终于有所波动,传闻不是说陛下性弱而身静么,今日一看,倒有些伶牙俐齿。。。。。。不讲道理?
他领命而去,今日免不了要被萧相落了个督君不严的罪名而受罚了。
一刻钟后,康永将一紫衣男子带到殿外廊下,刘月闻得动静,踏出福安殿。
檐角铜铃静垂,午后阳光正是明媚刺眼,刘月坐于早就在廊下设好的御座,康永和彩云分立两侧,高举黄罗伞,为她遮阳纳凉。
她垂眸看去,层层台阶之下,正跪着一容颜颇为俊朗的男子,黑纱遮目,大约而立之年。
“小人吴江,参见陛下。”吴江被带至天子寝宫,又被蒙住双眼,声音却沉稳清晰,未有丝毫慌乱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