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常情而已。
“陛下请专注些。”萧衡的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砚台已浸满墨汁,刘月瞅着似乎是比她先前一通乱磨来的是要细腻莹润些。
萧衡放开她,转而摊开一张白皙无暇的宣纸,道:“陛下再试试这墨。”
刘月摇了摇头,一脸坦荡地看着他:“我忘了怎么写字。”
她哪里会写毛笔字。
“你……”萧衡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转瞬即逝,“这也能忘?”
第一次在萧衡脸上看见这种表情,刘月没忍住嘴角上扬,理直气壮道:“对啊,反正就是忘了,我现在一个字都不会写了。”
见她不像在说谎,萧衡的眸色又沉了下来,寒凉至极,他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沉着声说道:“连字都忘写,那君子六艺怕是也忘的干干净净,明日燕太傅就到玉京了,你跟着她重新学习读书写字治国之道,如今你身体也彻底恢复了,骑马射箭即日起也提上日程吧。”
什、什么?
刘月愣在原地,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她一个傀儡皇帝学什么君子六艺?这萧衡在想什么?他不是奸臣么……奸臣就要有奸臣的样子,把皇帝养废,自己上位啊!
萧衡淡漠地抬眼瞅她,似乎对刘月的反应早有所料,冷哼道:“所以臣奉劝陛下还是早早回去歇息吧,以后要学的东西太多,望陛下保重身体,多多用心。”
见萧衡赶她回去,刘月才如梦方醒,自己来这的目的是什么,被萧衡一个插曲搞的整颗心七上八下,正事差点忘了。
“额,萧相,其实朕今日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
“如果是为罪人求情,那还是不要提了。”
闻言,刘月喉头一哽,这萧衡有读心术吧,这都能猜出来。
“为什么不能?”刘月不解质问,“虽说杀人偿命是律法正理,但律法也要知人情冷暖,早年朕母妃害她子嗣,如今她欲害朕,这也只能算是冤冤相报,说来说去还是母妃有错在先,朕受这一遭罪算是替母妃承了她所作的恶业……况且,惠太妃本来就是父皇棒打鸳鸯,强行掳进宫的,朕还觉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父皇呢……”
说完这些话,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圣母心,于是补充道:“朕的意思是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可以给她处罚,但取她性命和诛九族还是免了吧……”
“陛下还是太年轻。”萧衡再次从奏札中抬头,目色深沉地望着她,“不管什么理由,永远不要对伤害过自己的人心软。”
“朕只是觉得……”
“这事没得商量。”萧衡打断她,语声不容置喙。
刘月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再一次在心中呐喊,这皇帝当的真是憋屈,这也干不得那也干不得,整日看人脸色过活。
她脑袋一热,扬着声道:“若论伤害我的人,你未尝不算其中一员,你怎么不罚你自己呢?”
萧衡眼角微眯,眉头皱起。
“若不是你以节俭之名克扣我的吃穿用度,我至于沦落到一盘没熟的冷菜都吃的干干净净吗?”
刘月鼻腔灌进酸涩,喉咙也紧跟着发疼,若萧衡予楚玉正常的帝王待遇,山珍海味供着,楚玉怎会把一盘没熟的豆角吃干吃净?
“你说什么?”萧衡的脸上挂着摄人的锋芒。
话都说开了,刘月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毕竟她一向如此,心直口快,她昂头,直直迎上萧衡目光,“我说,你也是害我落水的凶手之一!”
“好,好得很。”萧衡竟是咧着嘴笑了,“陛下长大了,已然不似从前,为了一个害你性命的罪人和臣顶嘴,看来臣往后得换个法子辅佐陛下了。”
刘月心口窝着的火气消散了些许,这会儿开始发怵了,后退几步,颤着声道:“什、什么法子?”
不会又是刀又是剑的往她脖子上架吧!
萧衡冷冷一笑,却是没直接答她,只对着殿外唤道:“来人,陛下累了,送陛下回福安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