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刘月不自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犹豫不决。
楚玉年幼,若萧衡背她,倒像大人背小孩,可这幅身子的内里如今是和萧衡年纪相近的刘月,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被异性背在身上,眼下倒颇有些矫情地纠结害羞起来了。
“怎么?陛下难道想要臣抱着回去吗?”萧衡转过身,浓黑的眸子盯着刘月的脸,不知为何,刘月总觉得他这话似乎带着戏谑的玩味。
犹豫片刻,她最终还是想开了。
背就背,她是君,萧衡是臣,君主醉了,臣子充当皇辇背君主回去,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如此想着,她上前,双臂圈住了萧衡的脖颈。
萧衡稳稳地背起她,那股清冷好闻的檀木香再次冲入她的鼻腔,刘月顿时又清醒不少,不知不觉,这味道似乎已经刻进她脑子里了,现下竟觉得熟悉和心安。
什么鬼?自己怎么能觉得萧衡让她心安?她目前的苦难和不安明明都是萧衡带来的啊!怎么能因为萧衡背她一次就心软了……
“陛下可抓稳了,若是掉下来摔着,再昏迷个几日,前朝的那些个言官又该啰啰嗦嗦地上札子了。”
似乎是察觉到刘月心不在焉,萧衡出言提醒。
“上就上,朕直接给他们驳回!”刘月哼声说道,然而嘴上如是说,身子却还是下垂了些许,胸膛紧紧贴在萧衡背上。
萧衡真的很高,差不多得有一米九了,被他背着,刘月都觉得自己有点恐高了。
路过石阶,她身子下沉,萧衡孔武有力的小臂箍着她的大腿,将她往上一颠,她始料未及,晃动中左颊轻轻擦上他侧脸,温热的皮肤相触,刘月登时又红了耳尖。
“是臣在背着陛下,怎么陛下的心跳的比臣还快?”萧衡脚步一顿,问她。
刘月瞥他眼色,一本正经,不像是在揶揄,不禁心下恼怒,这人定是情场老手,反观她,稍微和他有些肢体触碰,就脸红脖子粗、心跳如擂鼓。
她努力正声道:“你方才颠到我了,我受了惊吓。”
“陛下的胆子还是这么小,这样怎可肩负大任。”萧衡稳着声说道,“明日燕太傅进宫,她曾是建元十五年的探花,满腹才华又心怀天下,当年在大理寺做官时便颇有盛名,陛下好好和她学学治国安民,将来要做个明君。至于武艺骑射,还是由臣来教授。”
刘月只闷闷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现在算是看出了点眉目,按现代人的口吻来说,这萧衡有点爹味十足,总爱说教于她。她初来时被他一柄剑吓到,总是怕他一不满意就把她杀了,然后黄袍加身自己上位。如今再看,这人好像是个纸老虎,虽时常动怒又或言语恐吓讥讽,却似乎只想做个挟持幼帝掌控朝政的权臣,对她并无杀心。
而且今日他将御厨房克扣她餐食的人打了一顿,她方得知,原来不是他刻意在吃穿用度上为难楚玉,是有小人借着他的谕令从中做梗。
该日需找个机会用系统测测他,确定他到底对自己有没有杀心。
翌日上完早朝,刘月用过午膳,寻思着在床上眯一会儿,内侍来报燕太傅已在御后苑的亭馆等着她了。
这御后苑不在正殿,而是靠近御花园,较为私密安静,是专为帝王读书、批注史籍以及讲官授学的地方。
刘月这才想起萧衡昨夜对她说的话。
她仰天长叹,完成了系统的任务,竟然还是不能摆烂!
到得御后苑,刘月走进亭馆,只见天光漫过木格棂窗,白纱轻扬,一室清宁中站着位头戴软翅璞头、身着紫袍的女子。
这女子与萧衡年龄相当,面容清丽瑞雅,眉峰秀敛皮肤白皙,眼型修长而沉静,满身散发着一股矜贵自持的气息。
见刘月入室,她抱拳福身:“臣燕清平,见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