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亭馆出来,刘月又一头倒进了榻里,一觉睡到太阳落山,直到彩云携着凉风湿气进殿,她才发觉外面下雨了。
刘月一向不太喜欢下雨,因为前世每逢天公不作美,她还要冒着寒风骤雨骑着小电驴上班,就觉得自己命特苦。
还是今生舒坦啊……
她半眯着眼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被褥里,不用上班还有人伺候,除了需要起早上早朝,以及素日里费心和萧衡斗智斗勇外,这样的生活实在挑不出错处了。
彩云在帐外轻声问她需不需要传晚膳。
刘月一摸肚皮,还不是很饿,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吩咐彩云道:“传吧,再命人把林茂竹叫来福安殿,陪我一起用晚膳。”
自前夜与他相识,又对酌了几杯,刘月其实对她这个所谓的后宫才人印象还不错,容貌身姿具是一等不说,性情坦荡而心直口快,这点倒是和她相投。
不一会儿,雨渐渐有了收势,晚膳和林茂竹一并来了。
林茂竹一身淡青色常服,墨发半散,着一根墨绿玉簪挽了个朝天髻,他本就容姿不凡,这样的装扮更显他气质出众,不过更让人侧目的是,他在发髻的右边,簪了朵明艳动人的大红花。
啧啧,红配绿,这审美也是绝了,刘月暗自吐槽。
“哎呀,时隔一年零两个月八天,陛下终于亲自召见我了,今夜就让我夜宿福安殿,让陛下见识见识我勤学苦练一年多的十八式闺房秘术!”
“……”
林茂竹一进殿,便扯着他那惯有的灿烂笑颜,谄媚夸张地对刘月眨眼。
刘月已习惯他不正经的风流浪子模样,摆了个手势邀他上软塌,与自己对案而坐。
“你嗓子怎哑了?”她见他虽面上敷了细粉,但近了看嘴唇似乎有些发白。
林茂竹一听这话,顿时两道细眉蹙起,幽怨道:“前夜与陛下月下独酌,我醉倒不省人事,陛下怎独自走了不管我,害我在湖边的木案吹了一整夜凉风……”
刘月怔了怔,随即脸颊微热,当时她被萧衡背走,回去后头晕脑热倒头便睡去了,早就把林茂竹抛之脑后,真是男色误我!
“是朕错了。”刘月笑了笑,“今日召你来陪朕一同用膳,之后再叫韩太医给你开几幅治疗风寒的药方,当作朕给你的赔礼。”
“还不够。”林茂竹努着唇,扬声道,“臣要服侍陛下。”
刘月在心下微一叹息,道:“你就算服侍了朕又能如何,以色侍人能得几时长久,你想在你父亲面前扬眉吐气证明什么,也可以用别的方法啊……”
林茂竹笑容微滞,摇了摇头,“还能有什么法子,我倒是想考取功名谋个一官半职,哪怕是个远离玉京的外地小官也行,只要能尽些微薄之力造福民生。可是离了皇宫父亲就要把我抓进军营……我宁愿做父亲口中的孬种,也不要整日里舞刀弄枪。”
“你想当官真是为了给民生谋求福祉?”刘月一脸认真地问他。
“陛下怎地还不信我,我虽平日里没个正经形色,但也读过不少书,也明白既食君禄,当尽臣责。”林茂竹眼神忽而亮了亮,“不过虽然武将这条路我走不了,文臣这条路我走不通,爬床这条路目前来看倒略有希望,身为人臣,把陛下伺候舒服,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尽职尽责了。”
“……”
作为一个现代人,刘月有时都无法参透林茂竹神奇的脑回路,她在脑海里默默问系统:“喂系统你在吗,帮我判定下他说做官是为了给民生求福祉,真的假的?”
系统:【真】
谢天谢地,这系统第一次没卡bug,被她主动叫了出来,看来这功能也不是毫无用处。
刘月沉吟片刻,方正声肃色对林茂竹道:“你的家乡青州正值灾年,朕听朝臣们论过许多次了,也派人去过赈灾,都无甚成效,又闻青州知州年迈即将致仕,不如这样,朕让你走个恩荫,封你体量安抚青州公事兼赈济事,去青州为朕解决这个心头大患,事成,升你为青州知州。”
林茂竹闻罢,登时愣在原地,脸上再无嬉皮笑脸的随意,半晌才咽了口唾沫,“赈灾……我、我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