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片刻,望着那双澄澈的水眸,最终还是坐了上去。
终于能和他平视说话了,刘月在心里吐了口长气,他个头那么高,她又坐在榻上,方才仰着头和他说了几句话,现在后颈一阵酸痛。
“萧相。”刘月靠近他,青丝如瀑,浓黑如墨的发尖垂顺而下,触到了他的手背,她将昨夜假山的事告诉了萧衡。
他觉得手痒,将手轻轻拿开,听她清脆如铃的声音在耳边述说,末了淡淡道:“这是宫里的常事。”随即又轻声哼笑,“怎么?陛下被吓到了?”
刘月知他在揶揄,耳后却还是爬上些许热意,“既然是常事,那就需要去解决啊!”
“哦?陛下又有何高见?”
刘月与他平视,认真道:“将宫中所有太妃放出去吧,父皇已经龙驭上宾,何必再囚着她们呢?她们是人,青春大好年华,难道要为父皇在这深宫里守一辈子活寡?”
“这不合规矩。”萧衡微微后退,刘月离得太近,少女甜腻清香的气息冲入鼻腔,“没让她们殉葬已是仁义至极,本朝之前从未有过放太妃出宫的先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切都要以人为先,民主人权才是强国富国的根本,若换做是你,伴侣。。。。。。无了,为她守一辈子活寡你愿意吗?你肯定不会愿意啊,所以将心比心,这是一项陋习,需得废除。”
萧衡若有所思,静了片刻,方道:“我没有伴侣。”
“啊。。。。。。”刘月张了张嘴。
萧衡都这个年纪了竟然没老婆?大龄剩男啊!刘月难以置信。
“陛下不要总是妇人之仁。”萧衡冷声道。
“妇人之仁?”这句话一下子把刘月点爆了,她秀脸皱成一团,愠然道:“我本来就是妇人,怀有妇人之仁不是天经地义,你凭什么劝我不要有妇人之仁?”
“陛下!”萧衡斥声打断她,“休得伶牙俐齿,休得胡闹,再这样下午的习射加练一个时辰!”
“加练就加练!”刘月不服地回怼,“我没胡闹,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倒是你,心胸狭隘,迂腐不堪,她们不过一群手无寸铁的妇人而已,还她们自由又不会妨碍现下你手中的权力,为什么不能放她们归家?”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打破。”
“那你的变法呢?变法不就是在打破规矩吗?”
“变法是变法,前朝和后宫岂能相提并论。”
刘月咬着牙静了片刻,“原以为你力图改革,不破不立,与他们有所不同,原来也是个大男子主义的愚者。”
萧衡道:“什么?”
“砰!”
她往床榻里侧后退了几步,抄起手边的瑶枕往萧衡身上扔了去。
“你。。。。。”
萧衡没料到刘月竟会动手,躲闪不及,瑶枕直直地甩到了他的背上,他又惊又怒,回身去看刘月,这个罪魁祸首竟然靠在墙角,还一脸茫然无措地瞪着他。
他萧衡驰骋沙场十几年,不知道躲过多少刀剑无眼,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软塌塌的枕头砸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