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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金雀 拜访太妃（第3页）

刘月呆愣在原地，目光一一从眼前各个貌美如花的妇人身上扫过，心中涌起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些个太妃们的生活和状态，好像与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够啦，平日里说闹也就算了，陛下面前也贫嘴。”贵妃稳着声说道，“都散开去做自己的事吧。”

众人这才又一一行礼向刘月拜别。

“陛下请随臣妾来。“贵妃向刘月点了点头，将她带进了自己的院子里。

二人在堂上刚落座，婢女便端来茶水和几盘糕点，刘月见那糕点玲珑精致，便随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霎时满口馨香，甜而不腻，比御厨房做的要美味千百倍，她惊艳地啧声叹道：“好吃！”

贵妃捂嘴轻笑，“庆寿宫简陋，臣妾原本还害怕唐突了陛下，这些都是刘太妃亲手做的，陛下幼时就爱吃她做的糕点，如今长大了，口味倒是没变。”

刘月捏着糕点的手顿了顿，原来楚玉也爱吃这个，可惜她已经香消玉殒再也吃不到这些了，而眼前这个女人还不知道她所面对的皇帝皮下早已换了别人。

想到此，她喉间翻滚涌上酸涩，用力咽下嘴中嚼烂的细碎糕点。

贵妃看出她异样，下座向她重重行了一礼，满脸愧疚道：“先帝在时，臣妾已位及贵妃，在后宫妃嫔中位分最高，故而先帝龙驭宾天，臣妾便自觉担起管束庆寿宫所有妃嫔的职责，不曾想惠太妃和张太妃还是犯了错，都怪臣妾看管不力，请陛下责罚。”

刘月也跟着下座将她扶起，口中叹道：“这种事情怎么能怪你。。。。。。”话毕她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试探着问出口：“既然父皇已经仙去，你们。。。。。。就不想着逃离这里，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归宿和自由吗？”

闻言贵妃浑身滞住，抬眸看着刘月，琉璃色的瞳孔写满震惊，似乎没料到这种话竟然会从一个皇帝口中说出，室内静了片刻，“噗嗤”一声，贵妃拈起手帕，捂着嘴优雅从容地笑了起来。

那笑中不含任何不明意味，只是坦然和欣慰。

“陛下请看。”贵妃拉起刘月的手，二人走至窗前，透过敞开的雕花窗柩，庭院里的景象遍览无遗。

庭院深深，阳光明媚，花草艳丽，有人倚靠在廊下沐浴着阳光读书，有人在池边的菜地里挽着衣袖浇水，有人结三伴五地踢着毽子，有人则在石墩上就着棋盘博弈。

刘月仔细端详着院内每个人的表情，发现她们脸上的笑容以及浑身散发出的放松自在浑然天成，没有丝毫伪装。

“臣妾等感念陛下仁心，为我们着想往后的去处，按礼制来说我们是要随先皇殉葬的，是萧相废止了这项规定，虽迁至了庆寿宫偏远之地，可一应吃穿用度较之从前并未相差太远。”

贵妃的声音在身后缓缓响起，犹如流水潺潺。

“。。。。。。这群太妃多是贵胄之女，原是可以读书入仕或是继承家业，但家族既将她们送进了宫中以色侍人，便代表着这些人在家族不受重视，如果陛下将她们遣散出去，先不论前朝众臣如何纷说，就是顶着太妃的名头再回家里多半也不受待见，还不如在这里姐姐妹妹相伴度日来得自在。”

至于爱情归宿。。。。。。”贵妃讽然一笑，“婚嫁不过一场黄粱一梦的骗局，初时或许恩爱美满，待热情褪散，便是柴米油盐的无趣与折磨，这世间所有事不过是一物换一物，许多人生在天地却要为了存活出卖时日苦苦挣扎，而我们毫不费力便享受锦衣玉食，下人伺候，这就是拿自由换来的，臣妾等都心知肚明并坦然接受。”

刘月大为所撼，婚姻本质、等价交换，这么超前的思想这个贵妃竟然都悟出来了，她不会也是穿越过来的吧？

念及此，她沉吟片刻，轻声试探道：“奇变偶不变？”

贵妃：“？”

见她眼中疑惑并非假装，刘月咳声正经道：“没什么，朕胡说了几句话而已。”

贵妃缓了缓脸色，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低低乞声道：“张太妃一时糊涂。。。。。。”

刘月摆了摆手，“朕知道，朕会竭力保住她性命的。”

“臣妾谢陛下恩典，待她回来，臣妾定会与她好言相说，多加看管。”

刘月动了动唇，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落日余晖洒满院落，欢笑嬉闹声不绝于耳。

她负手伫立片刻，思虑良久，不同的经历与三观造就了不同的选择，她能力不够却还总是想着去改变一些根深蒂固的事，或许就是她在片面地自作多情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