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二人都在巷子口,所以这一声他们听得清清楚楚,对视一眼后纷纷往巷子里望去。
是几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童,似乎在演什么情景剧,最中间的那个男孩穿着黑袍,面容紧绷,气势冰冷,俨然和萧衡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往前走上几步,将一年龄稍大、身上潦草披着黄巾的男孩推到地上,有模有样喝道:“你算什么皇帝?不战而降弃城南逃,又害七万沧州百姓被屠,你有什么脸坐在皇位受天下人供养——”
说罢,他抽出腰间别着的桃木短剑,象征性地往前一刺,身披黄巾的男孩顿时踉跄着后退几步,作了个吐血的动作,“咣当”一声躺在了地上。
小萧衡指了指旁侧一楚楚可怜的女孩,“你,就是下一任皇帝。”
小楚玉战战兢兢道:“我、我还有个哥哥……”
小萧衡冷笑道:“你哥哥就是个和你父皇一样的懦夫,早就夹着尾巴逃出宫去了。”
“乱臣贼子!”
方才那已经下线的“老皇帝”突然直起身,毫无征兆地给自己加了场戏,指着小萧衡狠狠骂了一声。
小萧衡怔了片刻,却是将手里的桃木剑往地上猛地一摔,然后蹲在地上揉着眼睛又哭又叫,“你凭什么不按我们提前说好的演,我不要演萧衡这个乱臣贼子了,谁爱演谁演!”
演老皇帝那男孩丝毫不觉自己有错,还幸灾乐祸道:“谁让你是我们当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你不演萧衡谁演?”说罢还做了个挑衅的鬼脸。
小萧衡怒不可遏,擦了把眼泪,抓起地上的石子就要扔过去,旁边还有俩男孩,忙上前拉住了他衣袖。
小楚玉站在二人中间,软着声劝道,“……你们别吵了,我娘说萧相才不是乱臣贼子,萧相是好人,他施行的变法,那个青苗法救了好多贫农的性命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坏人——”
“他就是坏人,他弑君!”
“就是,我爹说如今他携天子以令诸侯,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臣,我才不要演他了,你们再找个人!”
几个孩子又吵吵嚷嚷地闹了起来。
这群熊孩子!
刘月僵在原地,忙去看萧衡脸色,却发现萧衡的半张脸隐在檐角投下的阴影中,正揣兜似笑非笑地观摩这场大戏。
她眼皮一跳。
正欲为这群孩子说些好话,萧衡却冷声一笑:“有趣。”
刘月心绪难明,见孩子们愈吵愈烈,生怕他们再动手打起来,便扬声轻喝道:“别吵了孩子们,天色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那些个孩子登时停声了,纷纷回头去看刘月,不多时有个孩子驳她道:“你谁啊?皇帝都没你管得宽!”
刘月被呛住了,心道好巧不巧,老娘还真是皇帝。
孩子们又纷纷哄笑着跑走了。
萧衡一只手搭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去看前方,刘月这才收了心,认认真真回到队伍里排队。
趁他俩看戏,有好几个人插进了他们前面。
刘月止不住腹诽,这队叫他俩排的,越排越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