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相府规制堂堂,青瓦白墙,朱门木柱,不见雕金镂玉。庭前竹树森森,厅堂简净宏阔,溪山小园清雅疏淡,满院皆是沉敛文雅,毫无奢靡艳俗之气。
萧衡去换装,刘月便坐在院子的石墩旁随性散漫地喝茶,顺便欣赏着萧府院里种的花花草草,管家端上精致的点心,刘月扫了一眼,竟然还有她最爱吃的澄沙团子和甘露饼,不禁心中欢喜,对着萧府的管家灿然一笑:“多谢款待。”
管家在旁心脏都要提到了嗓子眼,佝偻的腰恨不得要沉到地上,从这飒落美貌的女子随萧大人进门时,他就发觉这女子眼熟得紧,稍微一想,便忆起来这是那次暴雨夜,萧大人从马车中抱出的女子,没想到这竟是当朝陛下!
“都是老奴应该做的。”管家努力稳着声说道。
刘月拿起一个澄沙团子咬了一口,软糯的外皮和豆沙的醇香顿时斥满她的口腔,虽然不及刘太妃的手艺精湛,但也足够美味解馋。
她用着欢快的语调问身旁的管家:“你害怕朕?”
管家微微一怔,随即道:“不。。。。。。陛下的到来令相府蓬荜生辉,老奴是怕招待。。。。。。”
“哎呀!”
话还没说,刘月就笑眯眯地打断了他。
“老奴该死,不知哪句话惹怒陛下,请陛下息怒!”
管家以为刘月突然发话是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忙要跪下谢罪,刘月却将他扶起,往她对面的石墩上带。
“朕向来尊老爱幼,管家你是长辈,你坐朕对面,朕有几句话问你。”
管家:“。。。。。。”
“陛下说笑了。。。。。。”明明天气不热,他的后背却已被汗水浸湿,萧相去换衣装束了,他竟在心里默默祈祷萧大人尽快过来。
“朕没说笑。”刘月端肃了语气,竭尽全力就是要让管家坐她对面,奈何管家就是拼死不从,嘴里一个劲地求饶哀叫:“折煞老奴折煞老奴。。。。。。”
刘月叹了口气,又重新坐回了自己的石墩子上,胳膊肘拧不过大腿,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于是喝了口茶润嗓子,对管家勾勾手指,神秘兮兮地问:“朕问你,你们家萧大人当真现在也没娶妻?”
管家摇了摇头:“回禀陛下,自三年前老奴进相府做管家起,确实未见萧大人身边有女子出入。”
“唔。”刘月闷闷地哼了一声,随即观望四周,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对管家道:“萧相今年将近而立之年了吧,也不缺钱,模样也是风神俊朗,怎会现在还没娶妻,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比如龙阳之好或者他自身。。。。。。嗯。。。。。。”刘月眨了眨眼。
管家:“。。。。。。”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压住心中惊骇,他算是看出来了,今日陛下突然到访萧府,原来是要从下人口中打听萧相私下的情感作风。
为人臣子断不可给陛下留下不好的印象,管家想,他一定要在陛下面前好好为萧相美言,让陛下相信,萧相不仅洁身自好,而且是个雄风振阔、值得陛下信任的好男儿!
“陛下有所不知,萧大人年轻时也是位在玉京城闻名遐迩的玉面郎君,玉京城中不知多少世家小姐疯狂迷恋萧大人,只是那时萧大人心中只有定邦安国的志愿,一心只想着去边疆守卫国土,如今身居宰相之位,心中更是只装着陛下一人,只想全心全意辅佐陛下掌管朝政,故而冷落了儿女之事。”
“至于陛下所说萧相自身。。。。。。咳咳。。。。。。”管家额头上的汗珠愈发地多了,此话虽难以言说,但为了自家主子,他就是豁出去了这张老脸也无所畏惧,“以萧相的身姿,可以说是大曜朝第一猛男也不为过。。。。。。”
刘月张了张嘴。
“你们在说什么?”
冷不丁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刘月顿时心虚地涨红了脸,管家亦知趣地立即垂头撤去。
“没、没什么。”刘月稳了稳心神,不去看萧衡,端起面前茶杯啜饮一口,“在与你的管家讨论着园中的花呀草啊,这些都是你命人种的吗?还挺有文人风雅。。。。。。”
萧衡低低嗯了一声算是默认,随即走至刘月面前,淡声道:“走吧,去玉鹿苑。”
刘月缓缓抬头,午后的阳光铺泄直下,柔煦温和地打在她的眼睑,而她琉璃般清澈明亮的眸子却浮着惊艳的流光。
她看见萧衡站在她眼前,一身玄色圆领猎袍利落垂至膝下,袍身两侧开衩,暗织银线云蟒纹,风一吹,纹路在日光下隐隐流转,窄袖紧紧收束小臂,将臂膀紧实遒劲的线条衬得分外分明,腰间玉带紧束,更显他腰背劲瘦挺拔,身姿高大,玉箍束起满头乌发,眉眼凛凛,威武飒烈。
大曜朝第一猛男……
刘月突然觉得管家的形容倒也不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