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刘月收回目光,打断了萧衡的言语施法。
她抱胸挑眉:“你是不是又要说我妇人之仁?”
没给萧衡开口的机会,刘月赫然哼笑:“仁君总比暴君好吧?再说。。。。。。”她圆亮莹润的清眸流转,“你是大曜最坚实的墙壁,有你在我身后,我大可放肆心软仁善。”
闻言萧衡垂下的眼睫动了动,似乎若有所思,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刘月远眺,天边最后一抹夕晖即将消逝,夜幕不久就会降临,她突然觉得甚是无趣,恹恹收弓,望了眼萧衡:“咱们走吧。”
萧衡点了点头。
回程的路上,再次经过上次萧衡给她烤兔子的溪流旁,刘月心下一动,拉缰停驻。
萧衡亦跟着停下,略微犹疑道:“还想在这里烤兔子吃?”
溪水潺潺流动,水中倒映着残月的弧影,波光粼粼,刘月“噗嗤”一声捂嘴轻笑了起来,睨向萧衡,揶揄道:“在萧相心里朕整天只会研究吃喝吗?我是想到了上次碰到的那个老人,她孤家寡人又腿上负伤,也不知现下如何了。”
刘月心想,临走时她撂下的那块玉应该能帮助老人大大改善生活。
“与其想着,不如去看一眼,反正此地离她居所不远。”萧衡淡淡应道,继而一勒缰绳,掉转马头,双眼微眯,往胡芦村的方向望去。
“也好。”刘月笑笑,“顺道去讨口水喝。”
二人纵马,往胡芦村而去。
凭着记忆寻得老人居住的小木屋,二人看见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木屋大门紧闭,并被大剌剌地贴上了两条相交错横的封条,周边的两座木屋亦是如此。
刘月与萧衡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见了不妙的感觉。
“怎么回事?”刘月心中莫名一紧,翻身下马走向木屋,想去一探究竟。
萧衡立刻跟着下马,却是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对她摇了摇头,蹙眉道:“不用去看了,老人已经不在了。”
刘月:“你怎知道?”
萧衡指了指木屋上的封条,“这是官府贴的,这种封条一旦贴在门上,就昭示着这座屋子已经没有了主人。”
刘月怔了怔,虽然和老人只有一面之缘,二人也毫无干系,但听闻老人去世她还是一阵感伤,她不解地喃喃:“按理说她的腿伤只是普通的跌打扭伤,怎会危及性命,况且她曾被困林中一天一夜也没有吃喝,都不曾有事,怎么我们将她送回家里才两天而已,人就没了。。。。。。”
萧衡看了看旁边也被贴了封条的两座屋子,默不作声。
刘月满心惆怅,盯着院子里的草垛发呆,旁边是用木头和渔网简陋围成的小型鸡圈,上次她来时鸡圈里还有一只肥硕的母鸡,现在鸡圈里没有丝毫动静,唯有乱糟糟的杂草东倒西歪。
远处传来声音,慢慢靠近,是一中年壮汉驾着牛车缓缓驶来。
田道狭窄,刘月与萧衡正准备侧身避让,壮汉晃晃悠悠,手中牛鞭一扯,却是于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看你们衣着不凡,又在这停驻良久,可是这家从城里来的亲戚?”壮汉停下牛车后,斜眼看了看二人,目光又悲悯地望了望他们身后的小木屋。
他面容和善,说话又带着股浑然天成的质朴,料想是这胡芦村的一名村民。
“是。”刘月忙点了点头,客气问壮汉道:“老大哥,我们许久没回来过了,请问这家主人如何了?”
壮汉扬着鼻子轻哼一声,“你们这算哪门子亲戚,在城里混发达了,把杨婶一个人留在村里不管不问,才叫贼人有机可乘,谋财害命,唉。。。。。。”
“谋财害命。。。。。。?”
刘月听得此话如遭雷击,当场愣在原地,壮汉口中的杨婶应该是他们前两日救的老人家,她竟是被歹人害死。。。。。。
“是啊!”壮汉长叹了口气,“可怜了杨婶,辛苦操劳一辈子,好不容易养大的两个儿子又战死沙场,如今一条腿都要踏进棺材里了,竟然还不得善终,活活被人勒死。。。。。。”
萧衡眉头皱得愈发深重,沉声问道:“杨婶这般条件家中能有什么财产让人觊觎,以至于被谋财害命,又是谁这般丧心病狂为了夺财竟将老人活活勒死?”
壮汉又是一声长叹:“据说杨婶不知从哪得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佩,被隔壁的张屠夫知晓,便动了歪心思,唉。。。。。。要说这钱财是好,却总有人为此蒙蔽了良心,原本杨婶一个人居住行动不便,这邻里邻外的,张屠夫有时还会上门帮扶杨婶,没想到啊没想到。。。。。。”
壮汉摇着头,拽着他的牛鞭满嘴惋惜地离去了。
萧衡侧眸去看刘月,皎皎月色下,她的脸没有丝毫血色,白的不像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