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自己的生辰礼宴,哪有宴会的主人先行离去的道理?
康永见刘月已表态,默默躬身退下。
萧衡眉心微拧,知道自己现下也奈何不了刘月,只得移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眼前的矮案上。
刘月忍不住咯咯轻笑,心情大好,她就喜欢看萧衡于她面前吃瘪却又不能如何的模样。
前世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循规蹈矩的老实女人,性情内敛,做人行事亦收手收脚放不开,如今和萧衡相处久了,她才发觉自己的内心深处是有顽劣调皮的一面存在的。
紫宸殿内觥筹交错直至子时,宴会将散,忽有一名内侍急匆匆进殿,而后在萧衡耳边说了几句话,萧衡听后神情立刻沉了下来,眸色冷得犹如九天冰雪。
刘月注意到了,殿内许多人亦识趣地放下酒杯,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目光在萧衡与上座的天子之间来回闪烁。
一时之间,原本热闹喧扬的紫宸殿竟在片刻间安静了下来。
“何事?”刘月心中一紧,看向萧衡。
“回禀陛下。”萧衡在众人的目光中起身出列,沉吟片刻方道:“边关来报,北攸齐太后御驾亲征,已攻占我朝北境云、路、幽三州。”
此言一出,满座顿时哗然。
不久众人又开始小声议论。
“北攸齐太后可是个奇女子啊,能文能武,竟然御驾亲征!”
“是啊。。。。。。我朝竟然连失三州,可见其来时汹汹。。。。。。”
“北攸蛮族,骑兵凶悍,我朝一向抵抗不住,现下又是百废俱兴的关键时期,依我看不如派人求和。。。。。。”
“我想也是如此。。。。。。”
不知是谁说出“求和”二字,其余人等竟纷纷应和着赞同。
刘月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心绪纷杂,下意识去看萧衡。
只见萧衡回身,修长挺拔的身影立于殿中,犹如定海的神针,他鹰眸阴冷逼人,一一扫过方才几位说出“求和”的几位大臣。
那几位大臣顿时缩起脑袋,不再言语,紧抿着嘴唇不住责怪自己酒后多言,萧衡在此,怎会同意求和之事。。。。。。
“敢问在座的诸位,过了几年安和的好日子,便忘了七年前先帝与北攸签下的盟约,是如何养虎为患,最终连都城都拱手让敌的屈辱了?”
萧衡冷沉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提起那段往事,众人都心照不宣地想起了先帝是如何命丧萧衡之手,不由摒住了呼吸,没人敢再言语,萧衡把持政权后,并未滥杀无辜,而是采取相对温和的政策对待他们这帮吏治清明又惯会见风使舵的老臣,以至于他们渐渐都忘了,眼前这人可是敢以臣子之身弑君的篡逆之辈!
一旦触及他底线,君王他都敢杀了,何况是他们这帮老骨头?
望着满殿噤声的众臣,萧衡眸中闪过嘲讽的冷笑,“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镜,明日外敌又将兵临城下,我大曜从今往后不和亲不纳贡也不会向任何人低头,想要和平,唯有以战止戈!”
一番话掷地有声,刘月喝红了脸,目光炯热地望着萧衡的侧脸,扬声道:“萧相说得对,一味地低头求和,从来都不是真理,朕只相信、相信真理只存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萧衡闻言侧眸,身形微滞,眸光里那一摊摄人的冷水逐渐融化,进而眼光微妙地盯着上座之人。
“启禀陛下,臣有一言。”
众人又被这一声吸引住了目光。
只见秦王缓缓起身,向上座微一拱手,而后看着萧衡,说道:“萧相一番大义凛然的说辞固然让人雄心振奋,奈何事实摆在面前,北攸骑兵锐不可当,此次骤然来袭又有齐太后亲自坐镇,敢问这一仗,你准备怎么打?”
萧衡微微侧身,淡淡地给了秦王一眼,而后一字一言。
“自然是由我带着萧家军,亲去北方迎战,两年前我能从北攸手中夺回玉京城,两年后我亦能从他们手中收回北境三州,让他们滚回自己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