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竖起耳朵,听得并不真切,看着林如海和苏大夫的神色,大概能猜到,怕是贾敏的身子不好。
这林家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谋杀独子,害当家主母,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朝着绝后去的。
那也不对啊,既然要绝后,为何不直接向林老爷下手。
黛玉看着林如海紧皱的眉头,黑沉的神色,问道:“父亲,到底怎么了?”
林如海摸了摸黛玉的头,安抚道:“无事,你母亲晕倒,你今夜又赶了过来,为父只是担忧你的身子。”
林黛玉年幼,知道了又如何。
黛玉将头从林如海掌下挪开,看着林如海,满脸执拗:“父亲,是母亲身子出了问题,是因为钱大夫,是吗?”
李清照听到这里,忍不住探头去看,看着林如海愕然的神色,满意地躺了回去。
林家姑娘,不过六岁,居然如此聪慧机敏,这么快就猜中了来龙去脉。
又听到林如海说:“玉儿,你尚且年幼,这些事情并不是你该操心的。”
她心中嗤笑,什么年幼不年幼,要是儿子,这林如海还会这样说吗?
这么聪慧的姑娘,就应该带在身边日日教导。
看到黛玉丧气转身离开,她也顾不得自己正在装睡:“林姑娘,能过来一下吗?”
黛玉应声朝着李清照那边走去。
林如海只瞧了一眼,就不再多看,拉着苏大夫又开始问如今贾敏的情况。
他真切的希望,真的是苏大夫诊错了,敏儿只是身子弱些,并无大碍。
李清照看着面前有些孱弱的小姑娘,下意识笑着一下,脸上的伤立刻跟着疼了耆老,她只得收住嘴角道:“你如今多大了?”
黛玉打量了榻上面目狰狞的李清照一眼,还是走了过去,她是林府唯一的姑娘,这人既然在府中做活,没有见过她说得过去,这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年龄。
可若不是榻上的这人,她的弟弟就溺毙在荷花池中了。
黛玉走近,福了福身,先答了话:“李姐姐好,我如今六岁了。”又问道:“李姐姐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可是身子不舒服?”
李清照也知道自己问的太过牵强,但只要这姑娘愿意开口就好,说明记着她的恩。
她笑了笑:“劳烦林姑娘,给我倒上一杯茶水。”
黛玉立刻转身走到桌边,两只手抱住壶柄,小心翼翼往杯中倒了半盏茶。
她想了想,又学着平日里丫鬟的样子,先摸了摸杯壁,觉得不烫,才端回来。
李清照接过茶盏,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她低头抿了一口水,温热的茶水润过干涩的喉咙,整个人总算舒服了些。
“多谢林姑娘。”
黛玉摇了摇头:“李姐姐救了珩儿,我不过倒一杯茶,算不得什么。”
李清照听完,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你为何觉得是钱大夫要害你母亲?”
黛玉看了那边正在说话的林如海和苏大夫一眼,看两人都没有注意她们这边,才低声说道:“苏大夫看过母亲之后,父亲就将我叫过去诊脉。”
“我的身子一向不好,是众人都知道的事情,母亲晕倒,弟弟未醒来,父亲突然如此紧张我,实在不对。”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捏着袖子:“而且苏大夫还特意让人把钱大夫叫了过来,我就猜测应当是钱大夫出了问题,所以父亲才这么担心我和母亲的身子。”
她说完,抬起头,不解地问道:“只是我不懂,钱大夫为何要想害母亲,她是母亲带来的人,母亲出了事情,她能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