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又低头喝了一口茶:“谁说害人,一定要自己得好处?”
黛玉愣了一下:“那不然呢?钱财名利总要是为了一样吧?不然她图什么?”
李清照将茶盏捧在手中,暖意一点点从掌心透进来:“有人是为了钱财前程,有人是家人被人捏在手中,也有人是欠了别人的情,更有人是被人蒙蔽。”
她朝着方才赵嬷嬷跪着的地方看了一眼:“你想想赵嬷嬷,她一开始难道想害你弟弟吗?”
黛玉下意识摇头,赵嬷嬷是府中的老人,她虽然接触不多,可也知道这位嬷嬷很是忠心,也很得父亲信任。
她思考了一会儿:“那钱大夫也可能是被人挑唆,也有可能是被胁迫,如今最重要的是查钱大夫的亲眷和平生的往来。”
李清照赞叹地看了黛玉一眼:“你母亲这些年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好的?有没有过病情突然加重的情况?”
黛玉很认真道:“从我记事起母亲就常常吃药,生完弟弟之后,最开始还能下床走上几步,还时常念书给我听。”
“可一场大雨之后,母亲受了寒,慢慢地只能卧床静养,平日里我也很少能够见到。”
李清照微微皱眉:“病了这么多年,从未找过别的大夫看看?”她都怀疑,这林太太是不是被钱大夫下了什么迷魂汤。
黛玉摇了摇头:“钱大夫是母亲从外祖家带来的人,听母亲说,钱大夫的父亲从前就在外祖母身边看病。”
“母亲嫁来扬州的时候,外祖母怕南北气候不同,母亲适应不了,就派了钱大夫跟着过来了。”
李清照听到这里,倒是理解了,怪不得贾敏如此信任她,自己母亲亲自安排在身边的人。
若这样的人有问题,那要害贾敏的人到底是谁呢?
她不敢往下细想,问道:“那苏大夫呢?”
黛玉答得很快:“林府一直用的苏家的人。”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压低了些:“苏大夫看过母亲的方子,似乎说过,药太补了,后来钱大夫过来了,两人争了几句,我记不清楚了。”
李清照正想要再问,门口就传来了一道女声,疏影带着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闯了进来:“钱大夫,这里。”
李清照伸头想要看,却被黛玉挡住了视线,她把黛玉拉到榻上坐下,这才看清了来人。
来人约莫三十多岁,身量不高,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色褙子,外头披着蓑衣,一头长发全部挽在了脑后,只簪了一根素银簪。
看着瘦弱文静,眉目间更是带着几分沉稳可亲,实在是不像什么心怀鬼胎之人。
钱大夫一进门,就看见那边榻上的黛玉、林珩以及从未见过的女子,脚步微顿,又看向林如海以及他身边站着的苏大夫。
她对林如海点了点头,朝着贾敏快步走去:“太太还是旧疾,今夜受了惊,心气一时逆乱,这才昏了过去。”
林如海问:“脉相没有别的问题?”
钱大夫搭在贾敏腕上的手一顿,立刻恢复如常道:“能有什么问题?太太生产之后气血大亏,病本就不是一两年能养好的,劳心劳神之下,身子更是弱了几分。”
她收回手,对身边候着的疏影交代道:“今晚先服下一剂安神的汤药,醒过来之后再看看。”
“老爷,药熬好了。”纫兰端着一个碗走了进来,小心地往贾敏那边走去。
钱大夫有些不悦道:“老爷既然已经让别人开了药,何必喊我过来。”
她看了林如海身边站着的苏大夫一眼,似有所悟道:“就是听信这人的几句话,来质疑我的医术?”
“我给太太看了这几年的病,太太虽然身子弱了些,可到底这几年再也没有生过什么大病。”
她说着就起身,要往外面走:“老爷既然不信我,等太太醒来,和太太说过,我自回荣国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