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方才还好端端替贾敏看病,怎么突然要走?
李清照不懂医,却懂人,这钱大夫突然变脸,借药发难,说明脉象的确有问题。
“今夜府中出了大事,林府已经封了,任何人非死不出。”林如海一句话拦住钱大夫要出去的脚步。
钱大夫脸色一变:“我不是林府的奴才。”
林如海神色平淡道:“敏儿尚未醒来,你既然是她用惯的大夫,今夜留下守一晚,也是应当的。”
话虽然客气,但是却明明白白告诉钱大夫,她是走不了了。
李清照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来,恨自己躺在榻上,看不到那边人的表情,这林老爷今日总算是有一回做事合她的心意了。
钱大夫站在那里,脸色变了几次,到底没有再往外走。
恰在这时,榻上的贾敏轻轻动了一下。
黛玉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看到榻上的贾敏好像动了,她立刻跑了过去:“母亲!”、
贾敏睁开眼睛,似乎还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她才看清守在身边的夫君和女儿。
她撑起身子想要做起来,疏影连忙拿了软垫垫在她的身后。
贾敏靠好之后,才发现屋中多了一个人:“钱大夫来了?”
钱大夫脸上的冷色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了,她走上前:“太太可算是醒了。”
“您本来身子就不好,不能受气,今夜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竟弄成这样?”
贾敏看了她一眼:“出了些乱子。”没有细说,她如今也不知道到底该信谁。
钱大夫叹了一口气:“我方才已经给太太诊过脉,还是从前的旧症,不过今日受了惊,这才一时闭过气。”
“先把安神汤喝了,好好睡上一觉。”
贾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纫兰手中端着的药,黑褐色的汤药还冒着热气:“拿来吧。”
纫兰端着药,却没有上前:“太太,这不是安神汤,这是您平日里惯用的养身子的药。”
贾敏一愣,倒也没有犹豫:“拿来吧。”喝什么不是喝,今天得到消息匆忙赶来,晚上的药还没有用呢。
纫兰正要上前,苏大夫却突然开口:“等等。”
钱大夫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苏大夫还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苏大夫看着药碗:“只是我方才给太太把脉,脉象上有几处拿不准,既然这碗中是太太惯常用的药,可否能让我尝一尝。”
钱大夫冷笑:“你连太太的这些年的病症都不知道,尝药能尝出来什么?”
苏大夫也不气馁,笑道:“钱大夫说的是,要是方便,让我看看太太近几年的脉案也可以。”
两人一时僵在那里。
李清照越听越觉得有意思,一个坚决不给,一个步步紧逼,任谁都能看出来这钱大夫有问题。
贾敏看着钱大夫,嘴角扯出笑来,开口道:“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拿来给苏大夫看。”
钱大夫一愣:“太太?”
贾敏刚刚醒来,声音还有些飘忽:“苏家也是林府用了几代的大夫,能信得过。”
贾敏已经开口,钱大夫也拒绝不得,沉默片刻才道:“太太既然这么说了,自然可以。”
疏影按照钱大夫的话,带着人去取往年的脉案和药方,钱大夫坐在一旁看着屋门,目光无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纫兰端着药上前。
贾敏又看了一眼药碗道:“不急着喝,我现在恶心的厉害,放一放吧。”
纫兰应了一声,端着药碗往桌边走,才走了几步,手腕忽然抖了一下。
‘当啷’一声,瓷勺子落在地上,摔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