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众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纫兰将药碗放在桌子上,慌忙跪下,正要请罪,就被贾敏拦住了。
贾敏皱起眉头:“不过一把勺子,起来。”
贾敏是个宽和的主子,平日里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罚人。
如今她这样说,纫兰自然听话起身,想要去捡起勺子,手指却不听使唤似的微微发抖。
黛玉看在眼中,忽然问道:“纫兰姐姐,你这手抖的毛病有一段时间了吧?”
纫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姑娘怎么还记得?我找钱大夫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不过是气血弱,又时常熬夜,歇些日子就又好了。”
李清照听到这句话,心中发笑,林太太气血不足,身边的丫鬟也气血弱。
这林府藏了什么吸血的妖怪不成,专门盯着林太太身边的人吸。
苏大夫却已经朝纫兰招了招手:“你过来。”
“我?”纫兰一愣,下意识看向了贾敏。
贾敏点头。
她这才走了过去,将手腕放在了桌上。
苏大夫替她把了许久,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凝重起来:“什么时候开始手麻的?”
“大?约一年以前。”
“只有手?”
纫兰想了想:“起初只有手,后来偶尔腿上也麻,但是歇上即日就好了,这几天又严重了些,歇上好几日也不见好转。”
若不是采芷病的起不来身,她今日原本也要告假的,可是太太如此情况,她不放心。
苏大夫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平日伺候太太什么?”
纫兰有些惊讶,但看贾敏点了头,才道:“太太屋中的器物、首饰、衣裳,我都照看一些。”
苏大夫眉头皱得更紧,看得贾敏心中一沉。
黛玉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来,开口道:“母亲身边的采芷姐姐也病了,如今连床都下不了,平日里采芷姐姐照看母亲的吃喝。”
林如海握着贾敏发冷的手,把她抱在怀中安抚:“去,拿着厚斗篷裹着,再抬个暖轿过去,把人接过来。”
李清照听到这里,心中对贾敏不由得怜惜几分,如今也能确定个七八分,这钱大夫对贾敏绝对没有好意。
这可是林太太母亲送过来的人,这世间当真有这样狠心的父母吗?
不到一刻钟,采芷便被人扶了起来。
李清照艰难扭头看了一眼,这姑娘也太瘦了,她年纪应当不大,身上穿着厚厚的夹袄,却仍显得空荡荡的,脸颊都有些凹进去。
一进门,她也没有问自己为何被叫进来,反而看向贾敏:“太太醒了?”
贾敏点头:“过来坐。”
采芷明显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太太吉人。。。。。。”话还没有说完,又捂住嘴轻轻干呕起来。
贾敏的脸色更不好看:“不是说已经快好了,怎么看着更严重了?”
采芷笑了笑:“如今已经不发热了,只是还有些咳,咳咳咳,钱大夫已经看过了,说没什么大事了。”
她也不再上前:“我就不过去了,太太身子不好,我要是传给太太,那就真是罪该万死了。”
苏大夫让她伸手,采芷倒是比纫兰利落,直接把手递了过去。
苏大夫把了一只又一只,额头上面慢慢沁出冷汗:“采芷姑娘平日里管着太太吃喝?”
采芷道:“正是,厨房的饭食送过来,我先尝上一口,等上一刻钟才给太太用。”
林如海终于忍不住:“到底怎么回事?她们的病有什么不对吗?”
“像是中了毒。”苏大夫的声音沉了下来:“若只是纫兰姑娘一个人我还不敢这样说,可采芷姑娘、太太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