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鸦雀无声。
李清照心中暗叹果然如此。
贾敏的手骤然收紧:“什么意思?”中了毒,有谁会给自己下毒,钱大夫是母亲的人,她一家老小的性命全在荣国府手中。
她这些年不管怎么保养,身子越发严重,原来是中了毒。
若她走了,玉儿和珩儿怎么办,那背后之人会放过这两个孩子吗?
黛玉小脸瞬间变白了,她再聪慧懂事,也只是一个孩子,听到母亲中了毒,此时心中害怕,扑到贾敏怀中,痛哭流涕。
林如海抱着贾敏的手臂猛然绷紧,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两人,恨不得生吃了幕后之人。
他小心将贾敏安置好,站起身,走到钱大夫面前:“说出幕后之人,不然我会将你的一家老小带到你的面前,一个一个处死。”
采芷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跌跌撞撞冲到钱大夫面前:“太太如此信你,钱兰!你就是这样回报太太的?”
她说着狠狠推了钱大夫一把。
她病了许久,平日里也没有胃口,很少用饭食,力气不大,可钱大夫却忽然晃了一下,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采芷愣住了,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有用力!太太,我真的没有用力,就是轻轻推了她一下。”
苏大夫立刻去探鼻息,钱大夫的脸色泛出异样的灰白,嘴唇也渐渐发青。
他捏着钱大夫的嘴,想要看看嘴里有什么,可立马有温热的血顺着嘴角留了下来。
林如海沉声问道:“如何?”
苏大夫神情凝重:“没救了,她应该是服了毒,如今已经一点气息也没有了。”
李清照猛地探头去看,后背上的伤被牵动,她疼得脸色一白,却顾不得了。
人居然真的死了,什么时候服的毒,藏在了哪里?
一个跟着林太太近十年、被交托全部信任的大夫,宁愿死,也不肯说出幕后主使之人。
她低下头,看着还在昏睡的林珩,这孩子今日能活下来,怕是所有人没有算到的意外。
“来人!!!”林如海厉声道:“去封住钱氏住处,她带来的东西,一样都不许动。”
来人领命离开,外面便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林安几乎是撞开帘子闯进来的,脸色难看得吓人:“老爷,府中起火了。”
话音刚落,疏影也匆匆赶来:“太太,钱大夫住处起火了。”
屋中一片死寂,李清照只觉得后背发寒,这也太快了,林老爷刚刚安排下去,钱大夫屋中便起了火。
而且刚刚下过雨,这火是怎么起来的。
贾敏撑起身子,艰难走到门口,外面的天色刚刚泛白,一夜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檐角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西南处冲天的火光烧穿晨雾,浓烟滚滚,哪怕隔着重重院墙,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廊下,看着那片火光,钱家世代替荣国府中女眷看诊,钱兰和她从幼时就相识了,是母亲亲自为她挑的人。
也是她这些年每一次咳嗽、发热、头疼、夜不能寐时,第一个想起来的人。
她信了几十年的人,如今人死了,住处也烧了,什么都不剩。
贾敏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呢喃道:“母亲。”而后忽然低头捂住胸口。
林如海察觉不对,扶住贾敏的手用力,想要将人抱在怀中。
贾敏却猛地弯下腰,一口血毫无预兆地喷了出来。落在青石地上,猩红刺目。
黛玉尖叫出声。
林如海一把将人抱进怀中。
贾敏的身子已经彻底软了下去,双眼紧闭,唇边还站着血迹,嫣红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