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希礼明明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可他的话,像投入平静湖水的石子,引得黛西思绪纷飞。一时之间,情绪的起伏,完全被阿希礼重新掌控……
出神中,黛西的指尖不自觉松开。
“——乖乖等我回来?”阿希礼复述她的话。
看着妻子那过分天真的面庞,他神情平静道,“我恐怕不能接受这样的说辞。”
可是我害怕黑暗……
“我知道你害怕黑暗。”阿希礼似乎提前预知了黛西的反应,直接道。
黛西的手腕被他拽着向前拖动,腰后的手掌同时发力下,几乎要将她强行挤压在他的身上。
“需要我说得再明白些吗?”
台阶处,两人身体完全贴合,再不留一丝缝隙。
“地窖是对你的惩罚,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一点。”阿希礼眉宇间,充满了莫名的危险气息。
“请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话毕,腰间的热源一下抽离。
夏夜,连风都温柔,可黛西却感到一股寒意,正顺着脊柱蔓延至全身。
面前的阿希礼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后,抬起右手扯了扯手套边缘。
动作间,一缕极淡的银蓝色魔咒,顺着指缝慢开,覆盖在手套表面。手套上的灰尘,顺着魔法流转的纹路浮起,而后在空中稀碎散开。
丝质手套焕然一新。
除了淡淡的魔法痕迹,什么都没能留下。
丈夫那微垂的眼尾,仍带着那丝熟悉的悲悯。黛西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努力挺直脊背。
她不明白。
放低姿态是一种示弱,这在社交中往往十分有效。
黛西是国王最小的女儿,生得十分美丽,也毫不吝啬于使用这点,达成自己的目的。从记事起,她只需轻咬唇肉,掐一下面颊,便是嫣红绯然一片,再眨眨眼睛,便有大把年轻的王子公子们围着她转。
不同的是,在阿希礼面前,这样的手段从未真正奏效过。
神祇般金色的瞳孔,清晰照应出黛西狼狈的模样。阿希礼神色淡漠,那份嘲弄也不带任何情感,跟往常一般无二。
可黛西却有一种被完完全全、从里到外看透了的错觉。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想要移开视线的冲动。忽然间,黛西意识到自己恐惧阿希礼的真正原因了。
“你已经不是七岁的孩童了,黛西。”
阿希礼皱起眉头,言语间的倦意更胜,“生活不是一场游戏。请你不要再肆意,拿自己的名誉作为赌注。这没有任何意义。”
名誉作为赌注……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黛西就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哆嗦,几乎没有站稳。几乎是瞬间,四肢也开始无端发颤,像是被异火燃烧。
他知道了。
“……对不起。”黛西攥紧手中的钥匙,彻底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