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黑的炭笔顺着骨骼的走势,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
简直是一气呵成!
黛西看呆了。
金黄的发丝在阳光下卷曲,她今天没有编复杂的发髻,而是披着头发,将发丝别在耳后,露出莹润的耳尖。
当威尔展示出‘大作’后,愁容终于从眉梢眼角彻底褪去。
黛西夫人面容精致,此刻却如孩童一般微滞,一面天真。
“你这是史前抽象风格吧!”
她惊奇道。
……
威尔的陪伴令黛西从悲伤中,短暂脱离出来。
她真是小看了他!
黛西缓缓穿过长廊,不自觉地想到,嬷嬷有没有这样的艺术细胞呢?
据她所知。
嬷嬷骂人的吆喝声,就节奏感极强!
忽然间,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几乎是瞬间,一股难以抑制的战栗顺着骨缝蔓延至四肢。
黛西停在了原地。
——她会不会,也小瞧了自己呢?
像是猛然被巨大的石球击中,黛西呼吸急促起来。是了,自己原本是打算直面魔鬼,找到麦格拉的!但不知为什么……
她总是会选择更为容易的道路。
在阿希礼展现出要帮助她的意愿时,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自己解决问题。
黛西离不开阿希礼。
那句话的含义就是如此,这个认知让她感到羞耻,也让她的防线全面崩溃。可阿希礼说得没有错,他确实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对事实感到冒犯,这是低自尊的表现。
黛西不是这样的人。
可不知为何,在阿希礼面前,她变得无比脆弱。他一个微表情、一句随口说的话,都能轻易地对她产生巨大的影响。
黛西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她明明有直面魔鬼的勇气。
或许……
也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黛西脚步轻快。
穿过长廊后,地窖映入眼帘。
恐惧、平淡,这样的情绪黛西都曾感受过,可是激动——
这还是第一次。
神明的天赋并非人人皆可承袭,好在寻人之术更像是一种占卜预测。
但就算是吉普赛女巫,也需要祖辈血脉里的灵光作引,否则窥见的不过是混沌的残影罢了。
黛西攥着手中的银针笔。
她真的有能力解开这团乱麻吗?
疑虑如藤蔓缠住喉舌,地窖中的寒意,顺着脊背节节攀升。终于,黛西合上了双眼。
颤声念出了咒语……
古老的文字喉音明显,自然一种陈旧的质感。微弱的声音,撞进空荡荡的石室,却没有任何回响、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