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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珂正往秦公的殿中走去，遇上从殿内出来的姬澈。天色已黑，借着园中宫灯昏暗的光，嬴珂注意到这正是方才在园中有丝熟悉的身影，她不自觉地慢下脚步。

姬澈在她身前停下：“臣见过公主。”他低头行礼，声色沉敛陌生。

嬴珂打量着他挺拔利落的身形，心下狐疑：“公子是何人？为何认得我？”

“在下晋国姬澈，初到贵国，方才在宴上见过三公主。”他抬头垂眼而立。

晋国，姬姓！

嬴珂心中一痛，握紧拳头，低声问道：“公子与那姬明，是何关系？”

“如今的晋君，是在下之侄。”他低头恭敬回话。听不出他的情绪，看不到他的表情。

叔侄。

嬴珂瞳孔微颤，难怪方才在园中遇他，有一瞬熟悉感，竟是叔侄，年纪似也相仿，体型似乎，要高大一些？她禁不住努力在暗光下细看他的眉眼轮廓，确与姬明有几分相似。

他抬头向她微微一点头，抬眼看向她。她一惊，眼前这张隐约形似的脸，让她心中忽然生起一股恨意，怨恨和屈辱直冲脑际。

她看着他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我……倒应唤你一声叔父。”这话是讽刺也是在扎自己的心。说罢她便有些后悔，何必在外人面前如此自嘲。

“不敢。公主乃秦之瑰宝，在下不敢妄称长辈。”姬澈从容应对，神色中掠过一丝不失尊严的笑意。

他竟然笑！

嬴珂转过头去，心中不满，再一回味，他那一瞬的神情，是什么？与姬明那向来小心算计的恭敬截然不同。嬴珂未再言语，轻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臣女见过君父。”她在殿内向秦公行礼。

秦公点点头，语气温和，“方才那楚世子称，还未选定哪位公主。但除了你，他并未与其他公主说话。依我看，他应心仪与你。”秦公停下话，看着嬴珂，“你意下如何？”

“楚国是南方霸主，他堂堂世子，将来要继承大业，怎会娶一个被人舍弃的二嫁女子？”嬴珂心下平静如水。

“立为楚夫人或许不行，但他若是有意于你，你可嫁做妾室……”秦公深知这是折人颜面的事，未再往下说，细看嬴珂的眼神。

嬴珂果然怒目圆睁，抬头盯了秦公片刻，“君父是要我去楚国做妾？”不可置信的话音中夹杂着恨意。弃妇又嫁做妾，这是更深的耻辱。

“这是权宜之计，寡人只是与你商讨……”秦公沉声叹道。

嬴珂见不得父亲无奈，他一生征战沙场，血雨腥风，如今国势衰微，撑着不易。

“君父方才说，那楚世子还未选定哪位公主，或许……他也并不中意臣女。”嬴珂语气软下来。

“他似无意于其他公主，若你也不愿，恐失了这次联姻的机缘。”

“珞儿不是还未回宫吗？楚世子也未离开，或许他会对她有意。”

“珞儿任性，寡人怕她处理不好这关系。”

嬴珂脑中跳出嬴珞活泼的身形与笑脸，她心中有一阵疼，她与这五妹妹感情最甚，她又哪里舍得看着她远嫁，只是在这君王之家，难道还有其他选择？

“君父是舍不得珞儿？”她的语气里并没有情绪，“这一步总是要走的。”嬴珂深知秦公也喜爱这小女儿。

秦公深吸一口气，叹道：“且等楚世子的回话再议。”

嬴珂跨出殿门，姬澈的脸突然萦绕在脑海。

像，又不像。

方才宴上见过……那他当时坐在何处？为何没有注意到他？她宫宴上说的那番话，他应都听到了。

他是姬明之叔，姬明弃她，他应都知晓。她心中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