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第一次抱人,虽稳,却不太雅观,托着她肩背的手臂压得很低,如此,可尽量远离她,以免尴尬。
她的脚露了出来,她着急起来,绷紧着身体,仿佛如此便可不碰到他。两层薄纱而已,挡不住他身体传来的温热,腿弯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沉稳的力道。
她一路目光四顾,生怕遇到旁人。
兰台宫内,芈瑕用凉水洗了把脸,忽然瞥见门口赢珂的鞋履。她竟跑得如此慌张,方才酒后失态吓到她了,这如何是好?
他起身更衣,取过桌案上的漆盒,拿起门口那双丝履,往外走去。
待行至宫门,却见姬澈正横抱着赢珂朝栖梧宫的方向走去。他抬手握拳敲了敲额头,心中懊悔烦闷。
栖梧宫内,姬澈将赢珂放下,双脚落到微暖的席上,身体一瞬间便放松了。待站稳,她转身低头理了理裙裾。
“有劳公子了。”是不是又叫错了?可唤他叔父也颇怪异,他也就二十来岁?再说,她与姬明已无夫妻之名。
“公主客气了。”姬澈说罢,低头理了理胸前被抓皱的衣料。
赢珂装作未看到,转过头去,朝屋里凉快处走了几步。她环顾一周,她已搬走一个多月,这堂中家什器物摆设还同从前一样。
方才一路烈日,两人又挨在一起,她出了一身的汗,拿出帕子轻拭脸颊。
“天气酷热,公主喝水。”姬澈将桌案上的漆杯倒满水。
赢珂在案前跪坐下来,端起水喝了一口。曾经她也跪坐在此为姬明倒水,或许也是这同一个漆杯,她看着手中的漆杯,想得出神。
“在下派人去内宫取鞋履。”他说着就要出去。
“慢着。”赢珂叫住他。
他回身看她。
“我从前,住在此处,”她低头轻语,“公子若是未清理此院中杂物,寝室中或许能寻出一双鞋履。”
姬澈心中了然,难怪她愿意来此。
“昨夜才搬来,还未曾清理屋子。”
“待我去寻一寻,若没有,再遣人去取不迟。”赢珂起身出屋,往从前的寝室走去。
“公主。”
竟是芈瑕的声音。赢珂一惊,回头看姬澈,“他怎会找到这里?”
“或许是方才看到了。”
看到了?看到姬澈抱着她?赢珂四处看着,手足无措,要不要躲起来?是他看错了,没人抱她,她不在这。她抬眼看到姬澈,不想失态,脸上强装镇定。
“公主不用害怕。”姬澈见她慌乱,安慰她道。
“害怕?为何要害怕?”她站直了身子,又是一副傲骄之态。是芈瑕对她不敬,怕他做什么?在此处,量他也不敢胡来,姬澈还在呢!
她眼见着芈瑕走进院来。他是楚世子,姬澈的下人自然不敢拦他。
“公主,”芈瑕进屋,匆忙向她恭敬行礼,“方才,臣喝多了,在公主面前失态,望公主见谅。”
赢珂不说话,看着他手中的鞋履。
芈瑕忙把鞋履递予赢珂,“公主方才走得急,臣特来送还。”
“谢世子,”赢珂接过鞋履,转过身去,“不送。”
“公主,”芈瑕怕她仍旧生气,凑上前来,挨到她身侧,“公主可是原谅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