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珂抬头看秦公。此宴的目的,她已揣测多时,却仍想不通为何要让她陪这二人。
她心中思索着,站起身,走到楚世子席边,跪坐后为他斟满一杯,她眼见着清酒从酒尊中缓缓倒出。
芈瑕细看她垂首默然的模样,心中迷醉念及今日让她淋雨受窘,恐她心中仍有怨恨,不敢多言。她倒完便起身离开,并未抬眼看他。
她走到姬澈席边,曲腿跪坐,斟满一爵。姬澈双手端起酒爵,谢过赢珂。
赢珂的目光扫到他端着酒爵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她收回目光。她也曾见过姬明端起酒爵的手指,他的手指似乎比姬明的更有力些。
不过,她从未细看过姬明的手,不知是谁为他修的指甲,想来是那姜昭。她脑中又冒出两人亲昵的场景,恨意漫上心头。
她的思绪游移不定,突然又打了个喷嚏。或许真得了风寒?她自觉失礼,连忙抬眼看姬澈,恰好迎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不知为何,心跳骤然快了起来,她忙低头,轻拭鼻尖,应是太恨姬明。
“公主保重。”姬澈轻语说着,垂眸看向手中的酒爵。
她顿时一慌,草草行礼,起身离开。
姬澈已猜到,此宴意在让赢珂再见见他二人,好做抉择。看赢珂席间无意散漫的神情,她应不知其意。
酒席间气氛稍有松弛,芈瑕举起酒爵朝向姬澈,“公子平日少言寡语,可晋国素来是一方强国。昔日公子曾与我父王闲谈,倘若日后沙场相遇,公子必退让楚军,哈哈哈哈……”芈瑕突然朗声大笑,“公子实是胸怀大志,前途无量,在下敬公子。”
姬澈举爵,笑道,“世子说笑,那只是在下酒后一时诳语,世子莫要当真,若不是楚王相助,哪有姬澈今日安坐于此?”他仰头饮下一爵。如今一无所有,空有一个晋国宗室公子的名号。昔日之言,他人也只当是戏语。
赢珂静静望着二人,芈瑕话语刻薄,必是有些醉了;姬澈,不曾想竟有过此等豪言,她对他不甚了解,不知他为何流落于此。她低头看着金灿灿的酒爵,那他,想回晋国吗?
宴罢,芈瑕与姬澈各自回去。秦公叫住赢珂。
“珂儿,”秦公问道,“方才宴上,见了两位公子,你有何想法?”
“想法?”赢珂看着秦公,不知他为何如此发问。
“楚世子,自是风流倜傥,不在话下,那公子澈呢?”秦公婉转问道。
“公子澈……”赢珂脑中浮现出那浅笑的脸,轻语道,“也尚可。”
“确实!他虽说是姬明的叔父,但年方三十,正是壮年,将来仍可有一番作为。”他说着看了看赢珂。
“君父此言何意?”赢珂的眼神一亮,“可是要助他返晋,取代姬明?”她仿佛看到姬澈将姬明推下王座,挥剑指向他胸口,姬明身后的姜昭吓得瑟瑟发抖。鲜血溅落地面,衣衫浸成鲜红。
她心中略过一丝快意。对姬澈悄然生出几分好感。
“为父正有此意。”秦公见她面有喜色,顺势问道,“他欲娶你为妻,你意下如何?”
赢珂骤然怔住,屏着呼吸,疑心听错,呆望着秦公。此宴,意在此!
“楚世子那边,暂时不好回绝,但楚王应不会同意立你为世子妃。若如此,你嫁与姬澈也甚好。”
“可他是姬明的叔父啊!”赢珂失声说道,话音也突然抬高。
“你与姬明已无任何关系,再说,公子澈年岁也尚且不大……”
“那也可将其他公主嫁与他,为何是我?这有伤风化。”
“昨夜宴请公子澈一行人,他点名要娶你,不考虑其他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