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赢珂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听到一阵声响,一阵又一阵,不绝于耳。
这一夜她睡得深沉,做了许多梦。不再是关于姬明和姜昭,那些让她生气伤心的旧梦。她想不起梦见了什么,但隐约是一种幸福的感觉。这梦仍未做完,她想继续睡去,好再沉浸到那感觉中。
可那声响仍一声声传来,她不情愿地细听了下,似乎是扫落叶的声音。
赢珂察觉到一丝凉意,秋天来了吗?她拽了下衾被,往身上裹了裹,更暖和了。
她突然记起来,昨晚她与姬澈成婚,他现在正睡在屋内。
她骤然清醒了,猛地睁眼,见榻前的地席已经不在。天还未大亮,清幽的天光从窗口泻下,落在榻前空空的地上。
他人呢?半夜跑了?莫非是个梦?未与他成婚吗?那这个梦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她恍惚着坐起身,环顾四周,是在栖梧宫,她昨日搬回来了。没有错。
他为何起这么早?
她如此睡态,岂不是都被他看到了?她低头看了看,又紧了紧衾被。她不记得自己方才醒来时是什么模样了。
外面的声音仍一声声传来,她睡意全无。
“云儿。”她唤了一句,没有回应。
这么早!连婢女都未起吗?
她寻了件深衣穿上,便起身出门。
清晨的屋外很凉,庭院内皆覆着淡淡的灰蓝色,没有人很静。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婉转动听。
小鸟竟起得这么早吗?她从未起得这么早,觉得有些新奇,心情也愉快起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寻着那声响走到侧院中,透过树丛,她见前面有一白衣人在练剑,原来是这声响吵醒了她。
原来他练剑,怪不得他手臂那般有劲。赢珂记起昨晚阁楼上他有力的一抱,立在树丛后静静望着。
他仍穿着昨晚那件白色中衣,应是练了有一会了,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湿透,布料紧贴着背脊。面颊似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黑发弯曲着贴在脸上。他身姿挺拔凌厉,挥剑干净利落。那柄剑在他手中看似很轻巧。
赢珂正看得出神,却见姬澈突然收剑,微笑着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明明隐在树后,为何也被发现了?她慌了神,低头转身就要离开。
“公主。”他叫住了她。
“公主也起这么早?”
她停住脚步,平了平心绪,慢慢转身看向他,“是,方才听到声响,便出来看看。”脸上还是一贯傲气的神色与语调。
“公子这么早练剑?”她淡淡的话音。
姬澈又走近了些。
他身上的热气夹杂着汗湿气扑面而来。她的脸颊顿时被这股气息熏红了。
她垂眼,目光在他胸膛衣襟前停留了一瞬,那里的衣衫也汗湿了……她的脸又红了一寸。
“可是在下练剑,吵到公主了?”姬澈看她红红的脸,带着未曾见过的娇羞,心底一阵悸动,莫非她对自己也有意?
“是。”赢珂说着转过身去。
姬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汗衣……想多了。
“在下失礼了。”姬澈向她躬身行礼。
赢珂不说话,抬步离开。
“清晨有些凉,公主回屋吧。”姬澈走在她身后,轻声说着。
公主怕是没睡好,生气了……他见赢珂走得越来越快,暗自猜想。
“不如,我把练剑改到晚上。如此便不会吵到公主休息。”他又说道。
“公子随意。”赢珂匆匆走在前面,只怕被他看到脸上褪不去的红晕。
院里的鸟鸣声多了起来,似乎一院子的鸟儿都醒了,一路叽叽喳喳,吵得赢珂心头烦乱。
回屋后,姬澈去沐室洗浴更衣。赢珂听着他沐浴的水声,兀自洗漱穿戴完毕。
他仍未出来,她便立于窗前等他。新婚第二日,两人总要一起出屋才好,省的外人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