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离沐室远,听不到水声。她便又走回床榻边,站在这,水声听得清晰些,也好知道他何时洗完。
改晚上练剑也好,不用早晚都听他沐浴的水声。她心里暗自想着,又觉得自己实在矛盾,到底想听还是不想听?
她又朝窗前走去,瞥见一侧的剑架。赢珂伸手握住剑柄,用力向外抽剑,竟这般沉,越往外抽越觉得吃劲,她怕自己拿不动,掉地上砸了脚,便将剑推回鞘中。
脑中又闪过他方才练剑的身影,那般有力的臂膀……难怪结实。她低头想着,免不了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她不敢再想下去,朝沐室方向看了一眼,转头整了整衣衫,脸上又露出一贯的冷傲之气。
姬澈从沐室出来,已穿戴完毕,仍是那件白色领缘的黑色深衣。
赢珂瞟了他一眼,与他一同并肩出屋,缓步走去侧厅用早膳。
他的衣裳应新洗过,有隐隐朴素的皂角味。她忍不住斜睨身旁这人,他步履矫健,身形比她大了不少,怪不得昨晚能一把将她抱住,但穿着衣裳却也看不出有多壮实……
初升的阳光亮得刺眼,照着走过回廊的这对新人。
姬澈在桌案前跪坐下来,见眼前摆有醢肉蒸菜,心想,与公主成婚,膳食竟也变得丰盛了不少,不禁低头浅笑。
“为公子裁制的新衣,今日应会送来。往后公子莫再穿这件了。”赢珂抬眼看了看他身上那件熟悉的深衣。
“多谢公主。”
姬澈暗自想了想,开口说道,“这不是上次那件,我的衣物皆是这般样式。”
他流落多年,身边无人照料起居,素来过得粗简,穿戴也不讲究,衣裳的颜色款式都如出一辙。他怕公主误会他终日穿着同一件脏衣,忍不住要辩解。
赢珂抬头看他,他垂眼的神色似有些不悦,是担心她误解了他?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触到他的肩头、他的手……又迅速移开。她心头软软的,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般年岁的人,竟在意这个,看那神色,倒像个孩童。她忍不住暗自想笑:“公子平日繁忙,无心在意这些琐事,我自然明白。”
“这件是新洗过的。”姬澈觉得她并不明白他的意思,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赢珂低头,他在意她的想法,这让人心暖,“公子所行之事甚重,每日往来之人皆显贵,衣冠亦不可随意。新制的衣裳,衣料更好些,更适合公子。”
姬澈未再说话。公主自小锦衣玉食,自是看不上他这细葛布的衣物。不过,她的眼神倒也温和。罢了,无心去想这身外之物。他抛下此念,低头静用早膳。
“缝人一会过来,将公子几位谋士的尺寸也量去,各做两身衣裳。”
姬澈闻言,心中感怀,停下手抬头看她。
二人对视,赢珂见他眼光灼灼,似有感动,说道,“公子不必多想,应该的。在栖梧宫出入的谋士,穿着不可太随意。”
姬澈点头,“谢公主体恤。”
婢女送来菜粥,赢珂眼望着她离开后,对姬澈慢语说道:“往后,公子不应再唤我公主,下人听到不好。”
姬澈闻言微微点头,道:“都听夫人的。”
“夫人”二字让她心头微颤,耳际又微微泛红。
二人静静用过早膳,未再多言语。
离开侧厅时,赢珂问道:“公子今日可有安排?”
“有。”
“那我便不打搅了。”赢珂说着便转身离开。
“缝人到了,我带去阁楼量衣,公子可方便?”她又回头问他。
“方便。”
片刻后,在阁楼之上,姬澈与几位谋士聚首议事。
“公子昨夜睡得可好?”有一谋士问道。
姬澈浅浅一笑,垂首轻语道,“还好。”
“公主她……”那人还欲再问。
“绛城可有新消息?”姬澈打断他。
几位谋士相互对了下眼神。
“公子,”另一位谋士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