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澈肃目看向他,等着他说绛城来的消息。
“昨晚,你可与公主……”
“说正事!”姬澈打断他,转头看向案头。
“公子,”那位老谋士沉声发话,“这便是今日的正事。”
姬澈看向老者,见他神色郑重,知并非戏言,转头垂首,看着桌案上的秦晋地图,沉默不语。
“绛城那边的事,我等自会密切关注,公子不必忧心。”老者捋了捋胡须,“公子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抚好公主。如此,秦公方能安心助公子出兵伐晋。”
姬澈看着地图,微微摇着头道:“我明白,我尽力为之。”
“何为尽力?”又一谋士看着他问道,“公子莫非忘了齐国旧事?”
姬澈缄默不语。
“若非公子执意要与那齐国公主分房而居,何至于错失机缘,再度漂泊?”那谋士的指节轻叩桌案。
姬澈听着他敲击案头的声响,心生烦躁,低声辩驳道:“齐公,本也无意助我伐晋。”
“公子说得没错,当年齐公无意,可如今,秦公有意啊。公子为何还不与三公主……”
“我已听诸位劝戒,并未与她分房而居。”
“未分房!”那谋士听得满心焦急,背着手踱来踱去,“未分房有何用?公子要与她同房啊!”他转身看着姬澈,说得语重心长。
“你怎知……”姬澈搭话。
“没有,断然没有,我昨夜……碰巧经过公子屋外,”另一谋士截断话头。
“你……”姬澈直起来身来看他,一时语塞。
“太过安静,全然不是该有的样子。”
姬澈只觉得尴尬,抬手撑着额头,垂首掩面。这几人,谈起此等事,竟也毫无顾忌,颜面庄重。
“公子!此事绝非儿戏,公主于我们乃重中之重!”又一位谋士说道,“上次,若不是执意让公子送去姜汤,公主怎可能在那之后,仍辞了晋夫人之位,执意嫁与你?”
“那是因她本就恨姬明。”他解释。
“那她大可入晋之后,寻机接近姬明,再暗害于他。何必要将赌注全押在公子身上?毕竟,公子将来伐晋成功与否,也未可知。”
“那或是她……不愿冒险。”姬澈竭力寻着说辞。
“公子!”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公子当初选了三公主,的确是明智之举,可公子要把握住啊。”
老者说罢长叹一声。
“我等漂泊流离这么多年,该遭的难都已遭了,也该时来转运了。这三公主,或许便是我等的祥星。”
其余谋士皆点头附和。
“公子,最好尽快与公主得子。”老者沉声说道。
姬澈猛然抬头,怔着看向众人:“得子?诸位何出此言?”
此事,他委实从未想过。
“三公主不过是想借此报复姬明,待来日我等返晋除了姬明,她也就了却心愿,自会继续留在雍城。她与我无意,怎会与我生子?”他说得急切。
“姬明与公主三年无子,潜回晋国即位,秦公由此对姬明怀恨在心。若公子不留下子嗣,秦公怎会放心让你走?”
姬澈愣住,此事若真如他们所言,那他岂不……
“可公主她……未必愿意。”他轻声道,她昨夜便要与他分榻,自然也从未有过这心思。
“这,便是今日要商讨的正事!”一谋士重重一掌拍在案上。
姬澈心头骤然一紧。抬手扶额撑在案上,低头闭眼,半句不想再听下去。
“诸位先生公子,”阁楼下有人禀报,
“公主到了。”